贾张氏收回手,刚刚那点因回忆而产生的孺慕也瞬间被阴沉所取代。
她嫌弃的看了眼还趴在秦淮茹肩头抽泣的小当,心里一阵厌烦,到底是个姑娘,比不上她大孙子一星半点的懂事贴心。
棒梗小时候就算被被她说哭了,没一会又‘奶奶’‘奶奶’的叫上了,哪像这个,哭哭啼啼的,晦气。
不过她到底没有骂出口,这会她情绪已经缓过来不少,再怎么说小当也是贾东旭目前唯一的血脉,加上两年半的劳改生涯,到底教会了她不少规矩,倒不至于跟猝然听说棒梗没了时那样要打要杀的。
“哼,我还不至于跟她跟跟小丫头片子计较。”贾张氏轻哼了声,沙哑着嗓子问道:“晚饭做好了么。”
“好了好了。”看着瘦的几乎不成人形的贾张氏,秦淮茹连声应道:“妈,今天有红烧肉罐头炖土豆,您,您多吃点。”
贾张氏压下火气,板着脸走到桌边,看着盛好的一碟子咸菜和丝瓜汤,以及一大碗红烧肉炖土豆,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她对外界的记忆还停留在59年的三年困难时期,加上劳改时发馊的窝头都吃不饱,能有道荤菜,很不错了。
刚坐下,转头就看见秦淮茹提着一篓子刚出锅的窝头放在桌上,她顿时不悦起来,“秦淮茹,你什么意思,怎么着,我回来连顿细粮都不配吃了?”
“妈,您别误会,就是,这个月细粮吃完了。”秦淮茹把小当抱到离她不远的凳子上,低眉顺眼的说道:“家里现在困难,这会又是下旬,细粮早吃完了,您将就将就,等下个月,定量发了,我再买细粮给您补身子。”
“哼,定量定量,到底是不一样了。贾张氏阴阳怪气好一顿嘲讽,顶了我们家东旭的工作,也吃上皇粮了。”
“您别这么说,妈,我也,我也是为了贾家。”秦淮茹低着头,有些委屈,又似是提醒,“东旭户口在厂里,我要是不顶这份工,他去劳改的时候,咱们一家子就得回乡下种地了。”
乡下,种地...
贾张氏闭上眼,深深在吸了口气,终究没在说话,伸手拿过一个窝头,一双筷子在碗里上菜腾飞,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