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两张脸皮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774 字 6个月前

我听得寒毛倒竖,手里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贾货郎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打个哈哈,挑起货担溜了。

双面皮?活皮?

我回想起新婚夜那撕扯脸颊的恐怖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道我娶回家的,不是冯怜儿,而是个披着美人皮的……不知道什么玩意?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逼出一股狠劲。

我牛金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得弄个清楚!

我借口要去外地进一批紧俏的苏绸,得离家几日。

怜儿依旧那副依依不舍的柔弱模样,倚着门框,泪光点点:“相公早去早回,路上切莫贪杯,注意安全。”

我嘴上应着,心里冷笑。

出了城,我在城外土地庙猫到半夜,又偷偷潜回自家宅子,翻墙进了后院,躲在练功房那堆破烂器械后面。

我要亲眼看看,我这“贤妻”夜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子时刚过,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怜儿走了出来,不,此刻走出来的,绝不是怜儿!

她脚步沉稳,落地无声,白天那袅袅婷婷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轻捷与力量感。

她径直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也不见她如何作势,身子一纵,竟如狸猫般攀了上去,蹲在一根粗枝上,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漆漆的院落和街巷。

她在巡哨!她在戒备!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死死缩在阴影里。

她在树上蹲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轻盈跃下,没有回房,而是走向后院的杂物间。

那里堆着些不要的旧家具和我的“罪证”——那些因她“柔弱”而主动包揽、却总是“不小心”弄坏的瓷瓶木器碎片。

只见她蹲下身,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一块砖石竟然向内缩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她一闪身钻了进去,砖石复归原位。

我心跳如擂鼓,等了好一会儿,才敢摸过去,学着样子按那块砖。

砖石松动,我费力地推开,一股混合着土腥、铁锈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出声。

洞内是一道向下的土阶,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

我咬咬牙,匍匐着爬了进去。

地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窖。

窖顶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照着地窖里的景象。

我只瞥了一眼,就差点瘫软在地,胆汁都快要呕出来!

地窖一边堆着些金银器皿,有些还沾着黑红色的污渍,看样式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另一边,则整整齐齐挂着……挂着十几张“脸皮”!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妆容精致,有的朴素平凡,在昏黄灯光下,如同悬吊的湿衣服,微微晃动着,散发着蜡像般的光泽和死气。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并排挂着两张皮。

一张,是我熟悉的、娇美柔弱的“冯怜儿”。

另一张,则是一张棱角分明、浓眉环眼、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凶恶男子面孔!

地窖中央,我那“娇妻”正背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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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他……正在小心翼翼地,从脸上剥下那张“怜儿”皮!

“嘶啦……嘶啦……”

轻微的撕裂声在地窖里异常清晰。

随着皮子褪到脖颈,露出的是一头粗硬的短发,和覆盖着结实肌肉的、男人的宽阔肩膀!

只见他拿起旁边木盆里的湿布,用力擦拭着那张刀疤脸,动作粗鲁,然后,他捧起“怜儿”皮,走到角落一个盛满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瓦瓮前,像保养最珍贵的皮革一样,将“脸皮”浸泡进去,轻轻揉搓。

瓮中液体微微荡漾,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浓了。

我瞬间明白了,那液体,绝不是牛羊脂膏!

“谁?!”

刀疤脸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我藏身的阴影!

他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净的、剥皮后的湿滑痕迹,那张刀疤脸在油灯下扭曲着,凶光大盛。

什么柔弱,什么才情,全是狗屁!

这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靠剥人脸皮伪装身份的江洋大盗,变态妖魔!

我吓得魂飞天外,转身就想跑,可地道狭窄,慌乱中碰倒了靠在墙边的一把铁锹。

“哐啷!”

巨响在地窖里回荡。

刀疤脸,不,现在我该叫他什么?冯怜儿?还是剥皮鬼?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比厉鬼还骇人:“相公,不是去进绸缎了么?怎么钻到这老鼠洞里来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声音彻底变了,粗嘎沙哑,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戏谑。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黑风扑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我连滚带爬往地道口逃,背后劲风袭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扑,他五指如钩,擦着我的头皮划过,狠狠抓在土壁上,竟抠下几块硬土!

我屁滚尿流地钻进地道,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享受着我临死前的恐惧。

“跑什么呀,相公?为妻这‘双面皮’的手艺,可是祖传的绝活,披上美人皮,能让你这等蠢货倾家荡产心甘情愿,换上煞神面,能让那些镖师护院哭爹喊娘……啧啧,你看到那瓮里的‘养颜汤’了么?新鲜人血混着骨髓油,最是养皮……你那张脸皮,虽然糙了点,倒是够厚实,说不定能熬成张不错的‘憨厚商人’皮,下次好用。”

他一边阴恻恻地笑着,一边说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听得头皮发麻,几欲昏厥,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力气,猛地顶开地道口的砖石,滚到院子里。

月光清冷,我狼狈不堪。

他也钻了出来,就站在月光下,那张刀疤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慢慢活动着手腕脚腕,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

“好了,游戏结束。”

他一步步逼近,我在后退,脊背撞上了冰冷的院墙,退无可退。

就在他狞笑着伸手要抓向我面门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他脸上那张刀疤皮,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边缘处泛起不正常的灰白色,像失去水分的树皮一样开始皲裂、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