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阎兰兰声音轻柔,带着西南女子特有的清澈,仰起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欢喜,“你怎么突然从江南过来了?路上可还顺利?爹娘在武陵,身子可还康健?山路湿滑,阿爹的旧伤没再犯吧?”
阎智杰一身风尘犹在,显是长途跋涉而来。
他冷峻的眉眼在见到妹妹时柔和下来,温声道:“江南那边渠道上的事有些关节需当面禀报东家定夺。你放心,爹娘都好,阿爹腿脚利索得很,每日校场点卯从不落下。”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家常的暖意,“临行前去家里辞行,阿娘拉着我念叨了半宿,净是惦记你在京城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恨不得把武陵的灶台和日头都搬来给你。可惜我这次从江南那边直插过来,没法捎带那些腊货山珍,只能把娘的惦念带到了。”
阎兰兰眼圈微热,笑道:“我就知道娘最放心不下我。你见了娘,定要替我多说几句好话,说我在这儿一切都好,让她莫要挂心。”
她想起什么,眼中闪着好奇与关切,“对了大哥,刚才你说,你上个月才成的亲?我离家都一年多了,还没见过嫂子呢。她……是怎样一个人?”
阎智杰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甚明显的温和:“你嫂子是爹旧部同僚的女儿,性情爽利,持家勤勉。婚事办得简单,你未能到场,她一直记着。”
他微微摇头,“我们成婚日短,她虽从娘和家里人口中知道有个小姑在京,对你喜好细节却还不甚熟悉,只反复嘱咐我,见了你定要问缺什么、少什么,若有合适的衣料或玩意儿,让我在京里或下次从武陵出来时补上。这份心是诚的。”
阎兰兰心中感动,忙道:“嫂子有心了。大哥你成了家,娘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二哥呢?他掌管着那么大的物流网络,你们一个管江南销售,一个管天下货运,碰面的机会多吗?他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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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雄忙得团团转,我这次北上的货船安排便是他手下人协调的,虽未见面,书信联络却密。”
阎智杰语气务实,“他做事是越发老练了,就是个人大事上,油盐不进,让娘头疼得很。”
“二哥眼里只有漕运码头和车马日程。”
阎兰兰心中了然,又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那三哥呢?他还是跟着阿爹,神出鬼没的?”
阎智杰神色微凝,低声道:“智明……他有他的路。父亲用得顺手,近来似乎往西南土司地界走动得勤。他的事,你知道个大概就好。”
话语虽简,分量却重。
“兰兰,你呢?在东家身边过得好吗?”
听着兄长话锋一转,问及自己跟在苏康身边的日常,阎兰兰耳尖倏地泛红,垂眸捻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