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那她方才数得没错。
但只剩下二十六人,也就是说他们后面进来的二十八人中,有四人已经淘汰。
不知是在塔外等着,还是已经……
“你方才说,”
她转身看向灰袍男子,他已经不再原来的位置了。
书架尽头空无一人。
“守塔人?”
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书架之间的光线比方才暗了几分,像有阴影在缓缓蔓延,吞噬着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
陆逢时咽了口唾沫。
此种情况,她不确定方才看到的字迹是不是又是幻境。
书架之间的阴影还在蔓延。
没有形状,更像是在光线找不到的角落里生长出的某种东西,沿着书脊的边缘缓缓爬行。
方才还能看清楚三排书架之外的轮廓,现在那一片已经被暗色吞没,只剩下书脊顶端残留的微光,像是溺水的最后几根稻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卷竹简。
字迹还在。
那应该是真的。
但这里的问题比真假更棘手。
在环境中,真的和假的本来就是同一回事。
塔从不会主动告诉你刚才看到的是假象,它只会让假象一点一点渗透到你的认知里,直到你分不清边界。
书架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被推落,砸在地板上,碎成几块。
然后又是一声,这次像脚步声。
间隔很规律。
陆逢时侧过身,面朝那个方向,调整站位让后背靠在一排书架上。
脚步声停。
但阴影还在移动。
她感觉到凉意从脚踝处攀上来。
低头一看,阴影已经漫到她鞋边,沿着鞋面向上爬,像是某种活物在试探她的温度。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凉意立刻追了上来,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她转身就跑。
书架在她两侧飞速后退,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在她余光中连成一道道模糊的线条。
她不知自己跑了多远,觉得书架没有尽头,身后的脚步也始终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