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尤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了……

暮色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尤他蜷曲的膝盖上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泪水洇湿的枕套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混着退烧药残留的苦涩,在狭小的房间里凝成块沉甸甸的铅。

尤他咬住手腕,指甲掐进皮肤,试图用尖锐的痛觉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呜咽。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时,尤他猛地把脸埋进臂弯。

木心的影子先探进来,像片迟疑的云。

那双帆布鞋在门槛前停顿片刻,鞋底与地板摩擦出极轻的沙沙声。

“尤他。”

她的声音像被水洗过的棉布,柔软却透着颤意。

尤他把自己蜷得更紧,肩胛骨在单薄的T恤下硌得生疼。

他能听见木心的呼吸声,比往常急促些,带着欲言又止的犹豫。

突然,熟悉的茉莉香混着洗衣液的气息裹住了他——木心跪坐在床边,双臂环住他颤抖的脊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

空气陷入绵长的静默。

尤他能清晰感受到木心颈侧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温热。

她的手指慢慢抚过他后颈,像安抚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