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却濒临破碎的无价之宝。
火光很快升腾起来,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意,跳跃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汪牧独自坐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阴影里,拿出干粮默默地吃着,目光偶尔扫过忙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黑瞎子和予恩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别处要长一些。
王庞子凑到黑瞎子身边,压低声音:“黑爷,予恩小哥他……能撑过去吗?”
黑瞎子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能。”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王庞子看着黑瞎子紧绷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帮解雨臣处理伤口。
这时,一直沉默调息的张祁灵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越过火堆,看向对面的吴二白。
“归墟。坐标。解释。”他言简意赅,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集中在吴二白身上。就连黑瞎子,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微微侧头,墨镜后的视线锐利地投向吴二白。
该来的,总会来。
吴二白放下手中的皮囊,缓缓站起身,走到火堆旁。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难测。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予恩,又看了看眼神迫人的张祁灵和黑瞎子,最后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吴携,深吸了一口气。
“归墟,并非一个具体的地方。”吴二白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它是一种状态,一个概念,一个……所有‘错误’、‘异常’、‘不该存在之物’最终的理论归宿和抹除机制。”
“说人话!”黑瞎子不耐烦地低吼。
吴二白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简单说,这个世界有其运行的底层规则。某些东西,因为种种原因,超越了规则,或者扭曲了规则,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平衡的破坏。比如……本该彻底消亡,却因特殊原因强行滞留,或者……以不该存在的方式‘回归’的……人和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吴三行,最后落在黑瞎子怀里的予恩身上。
黑瞎子的心脏猛地一缩。张祁灵的指尖也无意识地扣紧了刀柄。
“归墟的存在,就是为了‘修正’这些错误,将这些‘异常’拉回它们本该在的轨迹,或者……彻底湮灭。”吴二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而开启归墟,进行‘修正’,需要两个关键要素:一个精准的‘引路人’,和一个明确的‘坐标’。”
“予恩是引路人。”张祁灵陈述道,这不是疑问。
“是。”吴二白点头,“他的身上,有着与归墟深度连接的印记。他是唯一能精准定位并短暂开启‘门’的人。而坐标……”他顿了顿,看向吴携,眼神复杂,“就是被标记的、需要被‘修正’的‘错误’本身,或者与‘错误’核心紧密相连的……血脉锚点。”
吴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小携的血脉,因为某些先祖的契约和……我们兄弟之前的一些尝试,被标记了。”吴三行声音沙哑地补充,带着深深的愧疚,“我们‘回来’,就是想找到解除标记,或者……至少在他被归墟锁定前,找到对抗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