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装备,将睡袋卷紧,检查着剩余的干粮。
“哑巴,这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储备不多了。”
张祁灵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场等待,或许暂时到了该画上句号的时候。不是放弃,而是……认清现实后,无奈的休止。
风雪稍歇的间隙,汪牧费力地清理开地窝子入口的积雪,钻了出来。他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憔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在清理帐篷周围积雪的张祁灵和黑瞎子。
三方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敌意,没有交流,只有同样被漫长时光和绝望浸泡过、死气沉沉的漠然。
汪牧蹒跚着,再次走向青铜门。
门扉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他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拂去,但刚拂开一点,新的雪沫又迅速覆盖上来。
动作停顿住,手臂缓缓垂下。
他就那样站着,佝偻着背,面对着被冰雪包裹的门。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张祁灵他们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苍茫的雪地里,缩小成一个摇晃的黑点,最终消失在山壁的拐角。
他离开了。
暂时带着他数年的坚守,和他那从未得到过回应,偏执的守候。
张祁灵和黑瞎子沉默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第二天,天色放晴,惨白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