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恩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凉的门框上。
脸上没有任何震惊、疑惑、激动或者恐惧。他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在黑瞎子提到“石胎可能是他”这种关键点时,予恩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黑瞎子讲完了。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虫鸣。
“所以,”黑瞎子看着予恩那张完美无瑕、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追问,“听完这些……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予恩身体离开门框,站直了,双手悠闲地插回裤袋,动作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的慵懒。
“有啊。”
黑瞎子和张祁灵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期待。
予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
“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走了。”
黑瞎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张祁灵兜帽下的阴影更深沉了一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明天下午出发。”予恩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宣布,“你们自己准备好该带的东西。过时不候。”
他双手重新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地刮过两人的脸。
黑瞎子和张祁灵站在原地,他们明白了。
任何解释,任何辩白,在此刻的予恩面前都是徒劳。他筑起的心墙,比青铜门石门还要坚硬。只有证明,只有那个可能存在的石胎,才能撬开一丝缝隙。
黑瞎子最终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苦涩意味的笑容,点了点头。
张祁灵深深地看了予恩一眼,他率先转身,黑色的身影无声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孤绝。
黑瞎子又看了予恩两秒,墨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明天下午,准时到。”便转身,大步跟上了张祁灵的身影。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暮色与院墙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庭院里只剩下予恩一人。
他脸上那灿烂得刺眼的笑容,寸寸碎裂、剥落,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角的弧度向下撇去,拉成一条冰冷僵硬的直线。眼底那片一直压抑着的阴翳,翻涌上来,浓稠得化不开,浸透了整个瞳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而冰冷的幽光。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拂过他冰冷的脸颊。他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央,背对着身后灯火通明却空荡冰冷的房子。
那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锁住张祁灵和黑瞎子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