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初入宫时,皇帝看她的眼神似有燎原之火,如今却像淬了冰的剑,将她的满心期待劈得粉碎。
“皇上若厌弃臣妾,便赐死吧。”
她猛地坐起身,发间银铃叮当作响。
“在这宫里,没了皇上的宠爱,臣妾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话终于让皇帝侧过脸,却只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扬起的下巴——这副模样竟与那日在长春宫如出一辙,可他再无半分怜惜,只觉得厌烦。
“你当朕是你的救命符?”
他扯过被子翻身背对她。
“若连这点风波都经不起,往后如何在后宫立足?”
寒香见浑身发冷,突然意识到自己赌错了。
她原以为只要攥紧皇帝的偏爱,就能碾碎那些欺辱她的人,可此刻才明白,这恩宠如同掌心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她蜷缩回床榻角落,银铃发饰随着颤抖的身躯轻响,像极了草原上垂死孤狼的呜咽。
而她复仇的念想,也在皇帝渐沉的呼吸声里,被碾成了齑粉。
此后几日,养心殿内的氛围愈发古怪。
皇帝批阅奏折时,总会突然停下笔,对着侍奉的小太监没头没脑地发问:
“穆贵妃今日可出过翊坤宫?”
话一出口又觉失态,便重重咳嗽两声,将朱笔摔在案上:
“朕就是随便问问,后宫诸事繁杂,她身为贵妃,可别懈怠了!”
小太监们心照不宣,每日变着法子打听长春宫的动静。
当得知葳蕤在院内摆弄新得的进贡奇花,甚至亲手调配花肥时,皇帝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水溢出打湿了奏折边缘的朱砂批注。
他嘴上骂着“成何体统”,第二日却悄悄命人将御花园里最珍稀的夜合梅送去翊坤宫,还特意叮嘱:
“就说是皇后赏的。”
夜里批完奏折,皇帝对着烛火摩挲着被茶水晕染的朱砂字迹,恍惚间又听见葳蕤那日带着嘲讽的质问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