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吞了下口水,运气三次,试图让自己从巨大的心理落差中平静下来,可他做不到——
“你们……你们愈发没规矩了,居然这么跟朕讲话,什么态度!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朕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朕早有决断,此事是非对错到此为止!容贵人即刻回承乾宫,再有半句怨言,就抄宫规百遍。”
寒香见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皇帝刻意端起的威严姿态,突然福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谢皇上……圣裁。”
转身时发间银铃撞出凌乱声响,裙摆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瓷,像是在无声嘲讽这场闹剧的草草收场。
富察琅嬅望着满地狼藉,鎏金护甲轻轻叩击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
她缓缓起身,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颤,扫过殿内众人时,目光里带着三分疲惫与七分冷意:
“今日就散了吧,各自回宫。”
金玉妍忙福身行礼,眼底难掩幸灾乐祸:
“臣妾告退。”
魏嬿婉亦跟着屈膝,偷瞄了眼寒香见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高曦月冷哼一声,甩着腕间的赤金步摇转身离去,清脆的声响打破殿内的死寂。
皇帝望着众人作鸟兽散,喉间滚动了下,试图唤住皇后,却见富察琅嬅连个眼神都未施舍,径直朝着内殿走去,绣着牡丹的裙摆掠过门槛,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熄灭了几盏烛火。
“皇后!”
皇帝拔高声音,却只换来一阵衣袂飘动的轻响。
他攥紧又松开拳头,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寒香见离去时银铃的声响渐渐消散在长廊尽头,唯有鎏金兽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灰堆。
他踉跄着扶住桌案,扫落的茶盏碎片扎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殿外暮色渐浓,晚霞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斑驳的地砖上。
这一刻,他忽然分不清,到底是这后宫困住了众人,还是自己亲手将一切推向了失控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