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葳蕤端坐在主位下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翡翠扳指。
紫月悄悄往她茶盏里添了盏新茶,却见自家主子望着殿外摇曳的宫灯,眼神幽深得如同寒潭。
自得知寒香见“性情大变”的内情后,她便愈发沉得住气——这只突然转变的“雪狐”,越是嚣张,越容易露出破绽。
“都住口!”
富察琅嬅猛地拍案,凤冠上的东珠撞出清脆声响。
“本宫召你们来,不是听这些无用牢骚!今日便拟出新规,后宫所有用度、服饰、礼仪,都要重新厘定!尤其是承乾宫……”
“娘娘且慢。”
葳蕤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压过了满殿嘈杂。
她起身时,绣着金线鸾鸟的广袖扫过案几。
“眼下贸然针对承乾宫,怕是正中寒香见下怀。皇上如今护她心切,咱们越是动作,越显得容不下人。”
她目光扫过众人骤然变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倒不如……以静制动。”
金玉妍皱眉,不解其意。
“娘娘说的以静制动,该如何操作?”
葳蕤轻笑,指尖划过鬓边的珍珠步摇。
“等。等她得意忘形,等她露出马脚。”
她望向窗外承乾宫方向闪烁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跳得越高的人,摔下来时,才越疼。”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在寂静中酝酿着暗潮汹涌的算计。
富察琅嬅攥着凤袍下摆的手微微发颤,指甲几乎要将金线绣的牡丹掐出破痕。她望着葳蕤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翻涌着不甘与焦虑:
“以静制动……说得轻巧,可本宫每日看着她在皇上面前狐媚献宠,看着她屡屡僭越宫规,难道要当作视而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色,尾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皇后娘娘,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葳蕤缓步上前,开口不急不缓。
“寒香见如今风头正盛,皇上又护着她,咱们若贸然出手,只会让皇上觉得咱们容不下人,到时候……”
她故意顿住,目光落在富察琅嬅骤然苍白的脸上。
金玉妍叹气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