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斜倚在铺着波斯毛毯的美人榻上,指尖慢悠悠地转动着翡翠扳指,听着宫女绘声绘色描述乌拉那拉府的惨状,突然“噗嗤”笑出声来,茶水顺着嘴角溢出,在月白色的襦裙上洇出深色痕迹。
“当娘的咒女儿不得好死,亲生姊妹撕破脸……”
她笑得花枝乱颤,随手将茶盏往檀木几上一搁,鎏金盏托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这出戏可比戏班子里唱的《铡美案》精彩多了!”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嘶鸣,她抬眼望向被暮色浸染的宫墙,笑意却未达眼底。
乌鸦扑棱棱掠过宫墙,黑色羽翼割裂最后一缕残阳。
葳蕤盯着那团黑影消失在黛色天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鎏金护甲,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忽生兴致。
“备轿,去天牢。”
她突然转身,绯色裙裾扫过满地碎玉,惊得紫月手中的鹤氅险些落地。
“娘娘,这时候去吗?那地方晦气的很,要不就不去了吧……”
“要去,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紫月听罢,紧忙唤人准备灯笼舆驾。
暮色四合的宫道上,八抬软轿在宫灯影里蜿蜒而行,轿帘缝隙漏进的寒风卷起葳蕤鬓角碎发,她望着掠过朱墙的月光,想起如懿被拖走时凌乱的发丝和倔强的眼神,嘴角笑意愈发肆意。
天牢铁门开启的吱呀声惊起满墙老鼠。腐臭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葳蕤捏着绣帕掩住口鼻,却执意往深处走去。
牢卒举着火把在前引路,跳动的火光里,如懿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渐渐清晰——面庞上布满血痕,华贵的宫装沾满污垢,腕间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
“乌拉那拉如懿,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倒比乌拉那拉府的戏码更精彩。”
如懿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中突然迸发出恨意,啐出的血水直直溅在她珍珠耳坠上:
“原是你啊!穆贵妃,听说你母亲被封了一等诰命,家中人也升了官,是有骄傲的资本了,可你再骄傲,在本宫眼中,也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