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开了。
胡悦走了出来,大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整理过了,但脸上还有羞红。
她在李援朝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她低着头,不看李援朝,只看着手里的橘子,剥着,吃着。
“你还没吃早饭吧?”李援朝开口,声音正常,就和平时一样。
胡悦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橘子瓣后面传出来,像隔着一层棉花:“吃了。”
李援朝笑了笑,“姐们儿,你来找我干嘛,有什么事,哥们给你办了。”
“你问我来找你干嘛?”胡悦两手插进大衣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上班无聊死了,来找你玩呗。还能干嘛?”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大衣没系好的蝴蝶结,扫到她又涂陶桃口红的小嘴。
李援朝嘴角撇了撇,把瓶子放在桌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在手指间一颗一颗地拨着,珠子碰撞,噼里啪啦的,像在敲木鱼。
“我才不跟你一起玩。我媳妇不让我跟你玩。我媳妇说了,胡悦没长大,跟她玩会被带坏。我媳妇还说了……”
胡悦“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声响又大又脆,震得桌上的罐头瓶子跳了一下,嗷嗷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的嘴张开了,话还没出口,那张嘴就瘪了起来,像小孩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把手伸到李援朝面前,手掌朝上,五指张开,那掌心被拍得通红,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猪蹄。
委屈又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手拍痛了。吹吹。你快给我吹吹,疼……”
李援朝低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白嫩嫩的,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掌心的红印正在慢慢消退,那红印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再过一会儿就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抬起头,看着胡悦那张憋着笑又硬要装哭的脸,“妖精!修想坏贫道道行!”
扯过那几根纤细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快要消失的红印,又看了看那涂着指甲油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