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原地扎马步,在原地捅空气,在原地喊给自己听。
张大爷坐在小马扎上,身子往后仰了仰,仰到一个快要翻倒的角度,又稳住了。
“徐三秒。三秒。三秒。三秒。三秒。你干啥都只有三秒……”
他念得不快不慢,每个“三秒”之间都隔着一次呼吸,那声音不大,但比徐大爷的“杀”更有穿透力,像一根针,一下一下的扎进徐大爷那根绷紧的神经里。
“张大棍子,你找死,我杀,我杀,我杀杀杀。”
李援朝咧着嘴,操这帮大爷,你们倒是动真格的啊!我不喜欢看魔法攻击。
陈大爷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两声,咔咔的,像有人掰断了一把枯树枝。
他站直了,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墙墩上。
两手叉腰,歪着头看着徐大爷,嘴角往下撇着,幸灾乐祸的说道:
“就给你三秒。来得及解裤腰带吗?”
他这话说得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算时间,一秒一秒的算,算得徐大爷那张老脸从黑变白。
徐大爷那一伙的周大爷忽然站起来了,站起来肯定是要帮腔的。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陈大爷快,膝盖没响,整个人从佝偻变成了挺拔,挺拔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他把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往地上一戳,也很老炮。
“骚火棍,你没人了吗?带把牙签不够看啊!”
那声“骚火棍和牙签”一出口,情报中心的空气又变了。
陈大爷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根“牙签”的绰号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捅进了他某个久未触碰的记忆深处,捅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张大爷接过话茬,“周扒皮,现在知道怎么扒裤衩子了吗?当年你扒了半天没扒下来,急得直跺脚,那场面我记着呢。”
周大爷的老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那红里带着一种被人当众揭了短的羞耻和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回去,想用更狠的话把张大爷压下去,但那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突然他发现,这事张大棍子怎么知道了,当年在草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