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你说你今天在渡边那儿挣了一万块,转头就全花了,你就没半点舍不得?”
李援朝笑了笑,“钱挣来不体现他的价值,跟纸有什么区别?”
剑人老板没说话,钥匙串老板也没说话,夜壶老板也没说话。
那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李援朝一眼,又闭上了。
李援朝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池子里所有的人说: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挣了点钱。
但我从来不想挣那种昧良心的钱。坑蒙拐骗,偷鸡摸狗,那不是我干的事。
今天渡边那笔生意,你们说是敲诈也好,说是规矩费也好,我不管。
我是这么看的,他一个日本人,跑到咱们鬼市来买古董,想占咱们便宜,不让他出点血,对不起咱们祖宗。
一万块,多吗?不多。他买走的那些青铜器,说不定有件是真的呢?
他没亏,咱们也没赚,就是图个热闹,图个乐子。”
郑老头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像老教授在总结:“你今天那个总瓢把子当得不错。有胆量,有气度,有分寸。渡边那种人,你太客气了,他觉得你软弱;你太强硬了,他觉得你粗鲁。你跟他讲规矩,他反而尊重你。这就是做人的学问。”
叶老头接话,“对,跟日本人打交道,你得让他知道你是谁,但又不能让他看出来你是在故意让他知道。你今天做得很好,不卑不亢,该有的礼数有,该有的规矩有,该赚的钱也赚了。李总管这个称呼,你当得起。”
“你们就别捧我了,洗澡的单我不会免的,小本生意不容易。”
池子里的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在那小小的池子里回荡了很久,震得水面上的白雾都散了。
李援朝看着自己的影子,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不用想什么收视率,不用想什么票房,不用想什么股价,不用想什么合同。
就是想喝酒就喝酒,想吃鸡就偷鸡,想泡澡就泡澡,想买马蹄金就买马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