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把炭倒在地上,说这些炭是用来烤火的,不是烧锅的。
彪哥把马扎摆好,一左一右,中间留了个位置给小宝。
李援朝从编织袋里掏出涮火锅用的辣椒、油、花椒、八角、桂皮,大蒜和姜片,放进锅里,又拿起暖水壶倒了开水,坐等开锅。
冰面上的风不大,但冷,冻得耳朵疼。
李援朝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叼在嘴上,坐在一边扇着火。
彪哥和小宝也蹲在旁边捣蒜切菜,三个人的影子在冰面上拉得老长。
水开了,火锅底料的香味顺着寒风四处飘散,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勾住了每一个路过的人。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一个穿红色花棉服的姑娘,梳着马尾辫,溜冰技术很好,一个急刹车在李援朝面前停下来,溅起一片冰碴。
她捂着鼻子,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吃火锅?在冰面上?”
李援朝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的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在碗里蘸了蘸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着眼。
“对。冰火两重天,你要不要尝口?哥哥喂你?”
姑娘摇了摇头,笑了,溜走了。
接着停下来的人就多了。有人穿着冰鞋,有人穿着棉鞋,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搂着对象。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那口铜锅里看,看里面翻滚的红油,看锅边码着的羊肉片、牛肉片、白菜、豆腐。
看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海鲜,象拔蚌、帝王蟹、大龙虾、生蚝、扇贝,一样一样摆在冰面上,像是在办展览。
彪哥也是个不知道羞耻的,拿起一个象拔蚌,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东西长长的,软软的,看着有点奇怪。
他扭头问李援朝:“援朝叔,这是啥东西的叽叽,怎么这么大个?会不会太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人赶紧捂住了嘴。
李援朝笑了笑,把那根象拔蚌从彪哥手里拿过来,用刀切成薄片,丢进锅里,涮了几秒就捞出来,蘸了蘸鲜酱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的解释:
“这是象拔蚌,海里的鱼蚌壳,不是你想的那个。放心吃,补不补的,你一个小孩儿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