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播出当晚,天津富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杜师傅,我听说您能徒手碎铁?不知保护我家老爷子,需要多少报酬?”杜冬子握着手机的手直冒冷汗:“实不相瞒,我刚接了国外的单子,实在抽不开身……”
深夜,杜冬子对着镜子往药粉里掺淀粉,范和平发来消息:“练不出来是你没毅力,那些药粉配合功法才有用。”他恶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床上:“有用个屁!老子现在自己当大师!”
冬子老婆摔门提出离婚那天,老杜头颤抖着抓住儿子的衣角:“冬子,咱别折腾了,跟爸回家种地……”“种地?”杜冬子甩开父亲的手,“你一辈子窝囊还没当够?”
警车呼啸而至时,杜冬子正对着“阴阳手秘籍”傻笑。带他去调查时,他听见老杜头在门口哭喊:“警察同志,我儿子是被骗的!他小时候连蚂蚁都舍不得踩啊……”
老杜头两口子为了省心,搬到廊坊跟黄奇结伴去了。几年后老杜头去世了,当地社保部门没有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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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片扑簌簌地砸在玻璃上,杜冬子蜷缩在褪色的布艺沙发里,指节捏得发白。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最新的短信来自社保局:“请于三日内携带身份证至社保大厅完成指纹采集更新。”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通类似的通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脚,那里的木地板被撬起了一角,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捆的钞票,泛着油墨特有的气味。这些钱像烫手的山芋,让他既恐惧又安心。每次深夜,他都要反复确认暗格是否锁好,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个秘密。
等母亲在廊坊走后,生活愈发冷清。空荡荡的老房子里,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陪伴着他。直到那天,舅舅黄奇的电话打破了死寂。
“冬子,宝东那车库我给你买好了,收拾收拾过去住。”舅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杜冬子握着听筒,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这么多年,只有舅舅还惦记着他这个孤家寡人。父亲的养老金早就停发了,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折腾了。
银行账户里躺着父母留下的存款,按理说足够他在车库房安度余生。可他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去了一块。每到深夜,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镜子里的自己愈发憔悴,五十岁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灰白的头发杂乱如荒草,半口牙齿摇摇欲坠。他不敢去看自己的眼睛,那里藏着太多秘密,太多愧疚。他花出去积蓄却掏空了身体。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杜冬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角窗帘。冰冷的寒气瞬间涌入,他却浑然不觉。看着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雪,看似洁白,实则冰冷而沉重。
多年以后,我经过多方打听,终于得知了黄奇的一些近况。据说,黄奇如今已经八十多岁高龄,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依然能够轻松地步行,身体状况还算不错。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黄奇早就与他的结发妻子离婚,并迎娶了家中的保姆为妻。而他的前妻,在离婚后不久便离世了。
黄奇的这位小妻子,虽然年轻貌美,但日子似乎并不好过。黄奇常常对她发脾气,甚至不允许她穿着打扮得过于招摇,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有一次,杜冬子去黄奇家串门,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黄奇的小妻子衣着朴素,神情拘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而黄奇则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对小妻子的言行举止指手画脚。
杜冬子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场面,待了一会儿便匆匆告辞,如释重负地离开了黄奇家。
三妹子和王昌宁小心翼翼地领着萌萌走出西屋,仿佛这一举动会打破某种平衡。而冬天老弟则静静地留在那间屋子里,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他只是默默地烧着炕,并不去点燃那台炉子。
烧炕的过程显得有些单调,先是点燃麦秸,看着它们在炕洞中燃烧,然后再慢慢地往里填入碎柴。然而,这些碎柴的发热量非常低,使得整个屋子的温度始终难以提升。
屋外,北风如怒狮般咆哮着,裹挟着碎雪无情地扑打在西屋的窗棂上。那糊窗的塑料布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一阵呜咽般的震颤,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我老弟紧紧地裹着那件破旧的棉袄,身体微微颤抖着,往炕洞里添加着麦秸。每一次火星子的飞溅,都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溅落在他的脚边。那微弱的火光,映照在墙皮剥落的土炕上,使得那盘早已被冻得瓷实的饺子,泛出一丝青白的寒光。
这已经是他独自守在西屋的第三个冬天了。自从三妹子一家搬走后,这间充满故事的屋子,便如同被世界遗忘的孤岛一般,只剩下他一个人。无论火炕烧得多么旺盛,那股刺骨的寒气,就像无数细小的针,顺着墙缝,一点一点地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老弟蜷缩在被窝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在那片朦胧的白雾中,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呼出的气息,如同一缕轻烟,缓缓升腾,然后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在月光里凝成霜花。
“二哥,你说怪不怪?”老弟曾经满脸狐疑地对我说,“脚伸出去跟蒸馒头似的冒热气,倒比夏天还暖和。”自从住到西屋,他的生活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
老弟的作息时间变得异常规律,就像地里的庄稼一样,随着太阳的起落而变化。每天傍晚,他早早地便钻进被窝,进入梦乡;而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时,他又会像被闹钟叫醒似的,准时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正处于一场与未知力量的顽强战斗中,而这种规律的生活就是他的武器。
万丰镇的日子平淡得如同壶里的凉白开,没有一丝波澜。然而,就在这片平静的表面下,却隐藏着两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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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是土蜂子的突然袭击。关于这件事,我之前已经提过,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而第二件事,则更显得有些蹊跷。那是一个夏天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母亲像往常一样来到柴垛前准备生火做饭。然而,当她站在柴垛前时,却突然愣住了,她说鸡不对数。
我和老弟闻声赶来,只见地上原本活蹦乱跳的鸡雏,眨眼间就少了一只。那只失踪的小鸡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起初,我们都以为是野猫趁夜潜入院子,将小鸡叼走了。
然而,直到某个月夜,老弟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无意间瞥见柴垛下闪过几团黑影。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群褐家鼠!这些老鼠体型硕大,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它们正鬼鬼祟祟地在柴垛下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它们在报复。”父亲把最后一只老鼠夹掰开,铁齿咬合时发出“咔嗒”的脆响。这些年他用夹子打死过几十只老鼠,没想到这次竟惹来了鼠群倾巢出动。母亲往柴垛四周撒两处鼠药。
中毒的褐家鼠是在正午出现的。两只垂死的老鼠拖着抽搐的后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喂鸡的母亲。母亲抄起半块砖头砸过去,其中一只老鼠突然窜进墙角的空罐头瓶,抽搐几下后,尾巴还挂在瓶口微微颤动。
几年前那次,夏天在西屋仓房里,一群鸭雏莫名其妙全被咬死。母亲以为是黄鼠狼,不让说。其实就是褐家鼠。这些藏在暗处的故事,又会像野草一样,在万丰镇的每个角落悄然生长。
暮色像一张灰扑扑的网,慢慢笼罩住万丰粮库。仓库的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纪柏林带着张深松和郑强两个临时工,结束了一天的体力活。三个人满身是汗,肩膀被麻袋压得生疼,却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放松的神色——又到了每晚小酌的时间。
他们在粮库附近的小饭馆找了个角落坐下,几盘简单的下酒菜,几瓶廉价的白酒,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能随着酒液下肚消散。“这活儿虽说累,好在管饭,还能赚点现钱。”张深松擦了把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纪柏林笑着点点头:“是啊,就是得守规矩,别想那些歪门邪道。”郑强闷头扒拉着菜,没说话,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段时间,粮库里暗流涌动。有人盯上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大豆,琢磨着从中捞一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有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弥漫在仓库附近。细心的人发现,厕所的坑洞时常有拖拽的痕迹,再一打听,原来是有人趁着夜色,从厕所坑里往外偷运装大豆的袋子。即便大豆沾满污秽,那些人也全然不顾,只为了换钱。
一天傍晚,我路过母亲邻居家。正巧,一个面熟的粮库职工看到了我。他知道我懂些算卦的门道,连忙拉住我,满脸愁容:“兄弟,你给我算算,我最近因为一件事气不打一处来,这心里堵得慌,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凝神看了看卦象,缓缓说道:“等事情顺了你的心,自然就好了。”他皱着眉头追问:“那到底啥时候啊?”我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卦象,说:“看这卦象,得等到明年了。”他半信半疑,嘟囔着付了钱便走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年。一天,粮库里突然炸开了锅。那个找我算卦的职工,因为分赃不均,和同伙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同伙竟然连捅六刀,其中三刀直接穿透身体。现场鲜血淋漓,这名职工倒在血泊中,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而那行凶的同伙,趁着混乱逃之夭夭,从此杳无音讯。
这件事在粮库里掀起轩然大波,也让张深松和郑强心惊不已。他们看着纪柏林,想起他之前说的“守规矩”,不禁打了个寒颤。此后,每晚的小酌,似乎也少了几分轻松,多了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感慨。纪柏林住宿,他俩骑着摩托车回自强也是十分加小心。而那个偷大豆的勾当,也随着这场血案,渐渐销声匿迹,只留下一段充满血色与贪欲的往事,在万丰粮库的角落里,慢慢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