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不悲不喜

风更大了,纸钱的灰烬被卷得漫天都是,落在江诗雨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洗不掉的尘埃。

她看着罗海涛始终没有波澜的侧脸,心里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为了恩情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在母亲走后,终于要为自己活一次了,而这一次,他要丢下的,是她,是整个罗家。

罗海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没有别人,只是我累了,不想再为别人的人生活着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诗雨通红的眼睛,没有丝毫怜悯,“这些年,我欠罗家的,欠我爹跟娘的,都还清了。”

江诗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她看着罗海涛那双曾经盛满温和,如今只剩淡漠的眼睛,突然放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失去亲人的悲痛,全是被抛弃的不甘和恐惧。

风把她的哭声吹得七零八落,散在空旷的墓地里,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宋小草站在不远处,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最后一叠纸钱放进火里。

火焰舔舐着纸张,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看着那对僵持的身影,心里清楚,有些关系,从老太太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了。

哀乐在灵堂外的风里打了个旋,便被嘈杂的人声压得只剩零碎的调子。

胡好月立在灵堂门口,一身素白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指尖还沾着方才帮宋小草烧纸留下的黑灰,风一吹,那点灰便散进空气里,像从未存在过。

她垂着眼,目光掠过跪在蒲团上的罗爱月与罗守月。

两人一身孝服,额头抵在地上,哭声断断续续,可那眼泪落在孝布上,晕开的痕迹却浅得可疑。

胡好月心里没什么波澜。

活了很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对妖来说,凡人的寿终正寝本就像花谢叶落般寻常。

可不知为何,看着灵堂中央那张老太太的遗像,她胸腔里却堵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风吹起的纸灰,飘着,落不下来。

灵堂里挤满了吊唁的人,花圈从门口一直排到院子外,挽联上的字写得沉痛,可大多人的脸上只有程式化的肃穆。

胡好月扫过人群,没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