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小美咬着嘴唇,突然拔高了声音:“哼!那都是扒着百姓吸血的资本主义,有啥好炫耀的!”
她从大人那儿听来这词儿,觉得用在这儿正合适,既解气,又显得自己懂道理。
这话刚飘进院子,一道清脆的男声就接了过来。
“我们有钱就是资本主义?看来你还是思想封建啊!”
罗爱月从屋里走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昂着。
他穿的运动装跟村里孩子的衣裳截然不同。
宝蓝色的外套,袖子上绣着白色的英文,裤子是收脚的款式,裤脚刚好卡在白色运动鞋边。
那是香江的新款,在城里都少见,更别说这偏僻的村子了。
她走到罗守月身边,目光扫过墙根的一群孩子,最后落在小美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长得丑就赶紧离开,谁稀罕你们看了?”
小美脸一下子红了,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你才丑!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就是瞧不起人!”
“瞧不起你怎么了?”
罗爱月往前跨了一步,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剪着寸头,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们穿好看的衣服,是因为我们爸妈努力工作挣来的,守月蹲这儿看蚂蚁,也没碍着谁。倒是你们,躲在墙根说三道四,没文化,真可怕。”
墙根的孩子都不说话了,有的低下头抠着指甲,有的偷偷往后退了退。
阳光把罗爱月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站在那儿,像一道鲜明的分界线,把院子里的干净整洁和墙外的土坯杂草,清清楚楚地隔开。
罗守月拉了拉哥哥的衣角,轻声说:“哥,别说了,跟他们说啥?反正他们也不懂。”
她还是蹲在那儿,手里的搪瓷瓢放在地上,瓢里还剩小半瓢水。
刚才那几只蚂蚁又出来了,正顺着土块慢慢爬,她看着它们,眼神又软下来。
罗爱月瞥了妹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还是对着墙外的小美说:“下次再乱说话,就别再往这儿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