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冻得发僵,连搓衣服都使不上劲,只能咬着牙加快动作,冷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流进衣领里,凉得她浑身发抖,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可看着桶里的水慢慢变浑,看着衣服上的污渍一点点淡去,心里反倒松了些。
至少,不用脏了那床干净的被子。
刚把衣服拧干搭在院里的绳子上,天上忽然飘起了小雨。
雨丝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赶紧往屋里跑,脚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进了屋反手锁上门,才发现自己冻得浑身发僵,牙齿还在打颤,赶紧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被子里的暖慢慢裹过来,混着阳光和皂角的香。关野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纸上,像谁在轻轻敲着。
她想起这几年的日子,自己在外头漂着,住过漏雨的棚子,啃过硬得硌牙的窝头,见过太多冷脸,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要不是胡好月找到她,她还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刚才罗有谅看她那一眼,虽没说话,可眼神里没嫌恶。
胡好月那句“明天再说”,是给她留了余地。
宋小草收拾屋子时,特意在枕头边放了个新做的布偶。
这些细枝末节,像温水慢慢漫过心,把那些冻硬的地方一点点焐软了。
雨声渐密,院里的槐树叶子被打湿,发出沙沙的响。
关野把脸埋进被子里,闻着那股干净的暖香,眼眶忽然有点热。
就像这三月的雨,看着冷,却带着春的气。
她缩了缩肩膀,把被子又拉紧些,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或许,真能好好过日子了。
“啊!好痛苦……啊……”
嘶吼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兽鸣,撞在四合院的青砖墙上又弹回来,碎成一片尖利的颤音。
关野蜷缩在西屋的床板上,指甲深深抠进旧棉絮里,指缝间渗着血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半块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