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人猛地回头。
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进来,胡好月看清她脸的瞬间,倒抽了口凉气。
关野的脸瘦脱了形,颧骨高高支着,眼下挂着乌青,像是熬了好几夜。
她以前眼睛亮得很,笑起来能映出天上的云。
可现在那双眼睛蒙着层灰,看见她时,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货架上,叮哐啷掉下来几个旧铁盒。
“好月?”
她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下意识把手里的布包往身后藏,手指绞着包带,指节泛白,“你怎么在这儿?”
老板被这动静吓了跳,抬眼看看胡好月,又看看关野,撇撇嘴:“你们认识?”
胡好月没理老板,目光钉在关野身上。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胡好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低。
关野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只梗着脖子往旁边挪:“我……我挺好的,对,挺好的。”
“挺好的?”
胡好月瞥见她藏在身后的布包,包角露出半块干硬的窝头,“挺好的你拿你娘留的锁来当?”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关野心里。
她脸“腾”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手攥得更紧,指节都在抖:“我不是当……我就是问问价,这锁旧了,留着也没用……”
“没用?”
看她鼻子一酸,没再戳破他。
转头对老板说:“老板,这锁我买了。你开个价。”
老板愣了下,看看关野,又看看胡好月,眉梢挑了挑:“小姑娘,我跟她说好了三十二……”
“我给五十。”
胡好月没等他说完,从皮包里掏出钱。
她今天本是来买首饰的,钱包里有二百多块,还有一百是二哥给的零花钱,叠得整整齐齐。
她数出五十块递过去,“这锁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