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救救我

刚才跑过的街道上,卖冰粉的摊子翻倒在地,红糖水在地上漫开,像条蜿蜒的血河,把整个正午都染得又烫又腥。

阿珍撑着墙根慢慢直起身,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她倒抽一口冷气,低头时看见血正顺着红布衫往下淌,在腰侧积成小小的血洼,又顺着裤缝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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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她咬着牙想按住伤口,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烫得缩回手,那地方烫得吓人,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悔意像潮水般漫上来,早上出门时没听她妈的话,若不是自己贪心想跟着阿胜来“捞笔快钱”,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视线开始发花,巷口的阳光变成一团模糊的金雾。

就在这时,“咔哒、咔哒”的声响从雾里钻出来,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一下下敲在神经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在巷口停住。

阿珍费力地抬眼,看见双猩红的高跟鞋尖踩在血泊边,鞋跟陷进软软的沥青里,带出丝黏腻的声响。

往上是条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在脚踝,被风掀起的边角沾着点灰尘,却依旧红得刺眼。

“真是个蠢货。”

胡好月的声音裹着冷气砸下来,阿珍却像听见了天籁。

她想爬过去,膝盖刚着地就疼得蜷缩起来,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太太……太太……救救我……求您了……”

胡好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削尖的下颌和抿紧的红唇。

阿珍看见她白皙的手指在鳄鱼皮包上轻轻敲着,那声音和高跟鞋声重叠在一起,竟让她想起庙里求签时的摇签筒,仿佛下一秒就要摇出自己的生死。

“抬上车,去最近的医院。”

胡好月转身时,裙摆扫过墙边的野草,带起几粒尘土。

司机弯腰来扶阿珍时,她突然松了劲,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腥。

被抱起来的瞬间,她瞥见胡好月站在阳光下的背影,红色连衣裙在白光里像团跳动的火苗,竟奇异地驱散了死亡的寒意。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巷子里的血腥味。

阿珍靠在真皮座椅上,胸口的疼似乎减轻了些,她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刚才胡好月那句“蠢货”,嘴角竟扯出点虚弱的笑。

能活着做个蠢货,总好过死在无人问津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