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替她数着那些永远凑不齐的票子,数着她得熬过多少个周旋在男人堆里的夜晚,才能换得这样一身体面。
玻璃门“叮咚”一声合上,将张芸儿钉在原地。
她望着窗外胡好月坐进黑色轿车的背影,那抹红裙的边角从车门缝隙里闪了一下,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眶发红。
想着王局长中午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她深吸一口气,裙子没买,转身就走。
服务员整个人都傻眼了,看着红裙子,咬了咬牙,又把它挂了上去。
“真是晦气。”
嘴里还抱怨了一句。
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咖啡香刚漫出街角,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劈成了碎片。
“砍死这帮杂碎!”
粗嘎的吼声裹着砍刀破空的锐响,惊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阿珍跟几个姐妹往前扑,帆布鞋踩在融化的沥青上,每一步都像粘了块烙铁。
她回头时,正看见阿胜被三个马仔堵在邮筒边。
明晃晃的刀刃起落间,血珠溅在绿色的铁皮上,像突然绽开的红罂粟。
“啊。”
一个女人的哭声刺破耳膜,阿珍猛地捂住她的嘴,拖着人钻进狭窄的巷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马仔们的哄笑:“跑啊!看你们能钻进哪个裤裆里去!”
巷子深处堆着发霉的木箱,阿珍把女人塞进箱缝,自己转身时,后腰已经挨了一记闷棍。
她踉跄着撞在砖墙上,额头磕出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恍惚中看见为首的刀疤脸扬起砍刀,那刀面上还沾着阿胜的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洪帮的规矩,得罪了大哥就得死!”
刀疤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阿珍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裤管:“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话音未落,后颈就被狠狠踹了一脚,眼前瞬间黑成一片,只听见女人在木箱后发出被捂住嘴的呜咽,像只被踩住翅膀的幼鸟。
马仔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巷子里只剩下苍蝇嗡嗡的振翅声。
阿珍趴在地上,血混着汗水渗进青砖缝,她望着头顶被切割成狭长条形的天空,阳光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