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齿穿过鬓角银丝时发出沙沙声,"你爹也是这样说的,看来还是我闺女有眼光。"
话音未落,堂屋门槛外突然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姥姥,饿,吃饭。"
罗爱月晃着肉乎乎的小手,裤子上沾着泥点,鼻尖还趴着片柳絮。
宋小草立刻搁下梳子,棉布鞋底在青砖上踏出轻快的节奏:"爱月,等着,姥给你做蛋炒饭。"
"姥,不吃饭,吃馒头,包子,面……"
罗爱月抱着宋小草的腿撒娇,头发扫过老人手背。
宋小草弯腰刮了刮他的鼻尖,厨房里飘来的柴火香混着他的嗔怪:"那不行,吃米饭才能长高,可不能挑食,还有志杰。"
案板上的瓷碗盛满晶莹的米粒,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宋小草往灶膛添了把柴火,火苗窜起的噼啪声里,她有些想念起以前每家每户的竹蒸笼都飘着糯米香了。
暮春的斜阳把青砖地染成蜜色,罗有谅夹着两包还带着热气的油纸包跨进院门,鸭油香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院角的梧桐树下,爱月和志杰正趴在旧报纸上,两个小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炭灰在他们脚下堆成小小的黑丘。
"爱月,你们这画的什么?"
罗有谅蹲下身,油纸包在膝头蹭出细微的声响。
他伸手想抚儿子的发顶,却在瞥见那双沾满炭灰的小手时顿住。
爱月仰起脸,鼻尖也沾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星光:"爸爸回来了?我们画的小鱼啊!"
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愈发模糊,所谓"小鱼"不过是歪倒的圆圈套着歪斜的十字,连鱼鳞的纹路都被炭灰晕染成墨团。
罗有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笑了,那抹笑还未完全绽开,就被儿子突然扑来的拥抱惊得僵在脸上。
"别碰…………"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却还是慢了半拍。
罗爱月带着颜料和炭灰的小手,在他笔挺的西装裤上印下两个灰扑扑的掌印。
志杰见状"噗嗤"笑出声,躲在身后露出两颗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