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同泽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说话。
夏温娄又跳了话题:“您觉得,是一个能讨价还价、讲道理的帝王好,还是只靠拳头说话、杀人如切菜的野蛮帝王好?野蛮之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他说不过你的时候只会拔刀,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当今陛下有魄力、有抱负、有仁心,我们既有幸成为陛下的臣子,就该助他实现抱负,而不是仅仅为了权势之争就拖他后腿。”
厅里安静了片刻。祖同泽端着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若有所思。
良久,他抬起头,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沉许多,带着几分深思后的审慎:“理国公如今在南交军政一把抓,长此以往,若有朝一日他不受朝廷管束,又当如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陛下都不担心,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祖同泽沉默了一瞬,把话题切回到财产申报上,“那京官申报家产一事,可否缓缓?让大家好有个心理准备。”
夏温娄挑眉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自个儿家什么情况,难道会不清楚吗?只要不是贪得太过分,陛下自然会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去的。至于那些敛财无度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冷,“那他也不适合继续做官了。”
祖同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好好养病吧,老夫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夏温娄相送,转身径自往外走。
夏温娄见状,迅速追上去,亲自将人送至门口,看着祖同泽上了马车,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门框上,仰头望了望天。
秋日的阳光不烈,落在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