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剑不在好坏。
只要握剑的人,是李淳刚。
那这柄凡铁,便是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第一等的凶杀之器。
李淳刚没有摆出任何惊世骇俗的剑招起手式。
他只是握着那柄卷刃的铁剑,随随便便地朝着前方那三千白马冲锋的江面上。
横着挥出了一剑。
“嗤——”
一声极为轻微,却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撕裂声响起。
没有璀璨夺目的剑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气,从那柄生锈的铁剑尖端倾泻而出。
剑气如同一座无形的青山,轰然砸落进广陵江中。
下一秒。
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停帧。
紧接着。
在三千白马义从冲锋的最前方,那浩荡汹涌的广陵江水。
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斩断了!
是的,斩断!
不是劈开一条水路。
而是整条数百丈宽的江面,被那道不可思议的剑气,强行切出了一道宽达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两侧的江水仿佛被某种神力托举着,轰然拔高。
形成了两道高达百丈、遮天蔽日的恐怖水墙!
水墙之上的每一滴江水,都被狂暴的剑意锁定,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着,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北凉战马,甚至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
那道深不见底的剑沟,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它们的马蹄前方仅仅一寸的地方。
巨大的惯性让战马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绝望地踏在半空中。
“希律律——”
凄厉的马嘶声响彻江面。
数百名骑术精湛的北凉精锐拼死勒住缰绳,战马在剑沟边缘硬生生地滑行了数丈,险之又险地停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
无数碎石和水珠滚落进那道剑气深渊中,连一丝回音都听不见。
只要再往前跨出半步。
无论是人是马,都会被那沟壑中残留的恐怖剑意,瞬间绞杀成比粉尘还要细小的肉泥!
三千连死都不怕的白马义从,此刻全部僵停在了水墙之前。
不是他们怕死。
而是那种来自高维度的武力碾压,已经超越了人类勇气的极限。
岸边浅滩上。
那位原本就受了内伤的上阴学宫老儒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他面如死灰,满脸皱纹都在剧烈颤抖,看着那道断开江面的百丈水墙,嘴唇哆嗦着。
“李……李淳刚……”
“这真的是那个剑甲李淳刚的手段……”
昔日天下剑道第一人,曾经的江湖神话。
竟然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彻底沦为了纪元手里的杀人工具!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比瞬间杀光这三千死士,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与胆寒。
被纪元揽在怀中的徐渭熊,眼神也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来。
她那原本还在微微挣扎的腰肢,也停止了动作。
她当然知道大凤的船上有李淳刚。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曾经傲骨凌云、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老剑神,竟然会对纪元顺从到了这种指哪打哪、毫无怨言的地步。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