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徐渭熊的耳中。
徐渭熊此刻大半边身子都几乎被迫靠在纪元的怀里。
她的脸颊甚至能感受到纪元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这种几乎只有最亲密的耳鬓厮磨时才会有的距离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但此刻,最刺痛她神经的,不是这屈辱的姿势。
而是纪元口中那句理所当然的“本王的兵”。
徐渭熊的眼神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你做梦。”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北凉三十万铁骑,只认徐家,哪怕是离阳皇帝的圣旨到了北凉,也指挥不动一兵一卒。
他凭什么?!
纪元微微低下头,将脸侧到与徐渭熊的面颊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邪魅的光芒。
“二郡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纪元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力。
“我这人做过的梦,向来都会在现实中,一字不差地变成真的。”
徐渭熊那被紧紧搂住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并非是因为畏惧生死。
而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这般恐怖的对手。
她自幼在北凉王府那个天下最大的权力漩涡中长大。
她见过统兵百万、杀人如麻的当世武将如狼。
她见过运筹帷幄、算计天下的毒士谋臣如狐。
她也见过那些高坐明堂、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皇族宗亲如蛇。
但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她看不到任何凡人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尊披着一张绝美人皮,从九幽深渊里爬出来的神魔。
他永远冷静,偶尔温柔,却又霸道到了极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情人的耳边低语调情。
小主,
但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在轻描淡写地屠杀着成千上万的生命。
就在两人在船头这方寸之间进行着心智交锋的时候。
广陵江面上。
那三千白马义从已经强行在没过马腹的江水中冲出了百丈距离。
江水被战马的冲击力撕裂,翻滚的白浪中夹杂着骑士疯狂的怒吼。
眼看距离大船已经不足三百丈。
一直坐在桅杆下方阴影里的大剑神李淳刚,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油腻破旧的羊皮裘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老人抬起那只独臂,抖了抖手里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浑浊的烈酒。
然后咂了咂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欺负小辈的腌臜事儿,老夫年轻气盛那会儿是极其不屑去做的。”
“没成想,如今老了老了,被人家捏住了命门,做起这种事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李淳刚一边嘟囔着,一边随手向旁边伸出那只独臂。
“借剑一用。”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大凤水师普通甲士,只觉得腰间一轻。
那柄平时只用来砍切绳索、甚至连刃口都有些卷曲的普通大凤制式铁剑,便“嗖”的一声飞入了老人的手中。
那不是曾经陪伴他斩落无数人头的绝世名剑木马牛。
那只是一块凡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