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嘉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小莫的身上。
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框在光晕里融成工笔画的金边,朝游嘉伸出手的时候公主切的发梢刚巧被穿堂风掀起半寸,露出耳后的那颗朱砂痣。
柳眉被镜框上沿压出两道浅壑,倒映着青花瓷碟里凉掉的豌豆黄。百叶窗漏进来的夕阳残红恰好刺穿镜片,将那双杏眼淬成了冷光。
“今天的庭审小莫去了,已经记录了所有到场人员的反应,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价值。”翁先生笑眯眯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
“我们已经整合了这些信息,也确定了凌学润收买法官的证据。第二次开庭之后就会进入合议庭,我们估计最晚八月中旬就能出结果了。”
…………
……
吃完晚饭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游嘉给胡盼发了个消息,扭头就看见了墙边的付裕。
付裕明明早就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却并没有开口叫她。
平心而论,付裕确实长得很好。
他的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属于伦敦阴雨天的气质,让游嘉每一次好久不见再匆匆一瞥时总会忍不住地沉迷进去。
游嘉拿着手机的手臂缓缓垂落,她看着墙边灯光下的付裕一时出了神。
他的轮廓像是夜色里里未修剪的春藤,下颌线收束成月光裁开的信笺,发梢垂落的弧度像宣纸上未干的墨痕,几缕碎发悬在眉骨上方,如同悬在旧钟摆末端的雨滴,将坠未坠地映着身后红砖墙的呼吸。
眼窝里盛着伦敦阴雨连绵里最后一片晴空,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老式胶片边缘的齿孔,每一帧眨动都在暗红砖面上拓印潮湿的年轮。鼻梁像是大英博物馆闭馆时最后一束斜光劈开的石膏像,转折处残留着颜料未调匀的粗粝感,却在鼻尖聚成温润的釉色。
唇角似乎藏着半句未寄出的诗,那道天生微扬的弧度让人想起二手书店里被翻烂的聂鲁达诗集第137页。当身后藤蔓的阴影攀上耳骨时,鬓角新生的碎发突然泛起鸽羽般的银灰。
“为什么总粘着我?”游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刚从游泳池里出来般朦胧,骨头都觉得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