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英妙施葶苈汤 温病救逆挽沉疴
楔子
大清道光年间,西泠杭州,烟雨江南,本是钟灵毓秀之地,却遭时疫横行,霍乱骤起,生灵涂炭。温病一脉,承叶桂、吴瑭之学,至海宁王孟英,集大成而开新境,世称温病大家,着《温热经纬》,辨湿热、明痰浊、救逆危,以灵动之法破时疫锢疾。
霍乱时疫,多为湿热熏蒸、痰热互结,上壅肺窍、蒙蔽心包,致上吐下泻、胸闷喘促、痰壅窒息,顷刻夺命。前医多执温中化湿、淡渗利水之法,遇热痰壅盛之重症,皆如石投水,无功而返。王孟英溯本草葶苈“泻肺逐痰、清热利水”之能,合温病“清热化痰、开窍醒神”之旨,创葶苈泻热汤,以峻猛之药救逆危之证,源于民间实践,升于经典医理,尽显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华夏医道精髓。一味葶苈,扫温病痰热之霾;一剂奇方,挽时疫垂危之命,一段温病救逆、本草扬威的杏林传奇,自此响彻钱塘两岸。
上卷 时疫肆虐危情迫
第一回 道光杭城逢疠气 霍乱横行祸苍生
道光二十九年,江南梅雨连绵,杭州城内外,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钱塘江水涨溢,街巷低洼处积水成洼,湿气蒸腾,秽浊弥漫。天地间湿热交蒸,秽气郁积,化为霍乱时疫,如无形厉鬼,悄无声息席卷杭城,从市井贩夫走卒,到书香官宦人家,无一能免,一时间,杭城沦为疫狱,哀鸿遍野。
此疫来势极凶,染病者发病即剧:初起心腹绞痛,旋即上吐下泻,吐者多为秽浊黄水,泻者尽是米泔稀便,顷刻之间,津液暴脱;更有甚者,身热不退、胸闷如堵、痰涎壅盛,喉间痰鸣漉漉,喘促不得卧,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二时辰,便因痰热蒙蔽心包、气道窒塞而亡。杭城内外,棺木铺售罄,街巷哭声不绝,昔日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繁华钱塘,尽成凄风苦雨的人间炼狱。
杭州府衙急召全城名医,设医局于吴山、涌金门,施医赠药,力图控疫。然诸医多宗古法,视霍乱为“寒邪直中三阴”,执温中散寒、化湿利水之法,投附子、干姜、藿香、苍术之品,或以五苓散淡渗利水,或以理中丸温中健脾。殊不知此疫乃湿热夹痰、热盛气壅之温病重症,温燥之品投下,无异于火上浇油,助热生痰,致痰热更盛,患者死得更快。
旬日之间,医者束手,疫势愈烈,每日染疫身亡者不下数十人。杭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闭门闭户,不敢外出,街巷萧条,炊烟断绝,唯有药肆、医局前,排队求医者摩肩接踵,哀嚎之声,响彻云霄。更有贫苦百姓,无钱求医,只能在家中等死,惨状目不忍睹。
彼时,海宁王孟英,年方四十有余,精研温病四十载,弃科举而专岐黄,遍历江浙,救疫无数,听闻杭州霍乱肆虐,医者误治,即刻背起药囊,辞别家人,星夜赶赴杭城,欲以温病之法,救苍生于水火。
第二回 钱塘秀才罹时疫 痰蒙心包命悬丝
杭州城内,清河坊畔,有一落魄秀才,姓苏名文轩,年方二十五,寒窗苦读,欲赴秋闱,不料未登科场,先染疫疠。苏秀才家境清贫,父母早亡,孤身一人,染疫之初,只觉胸闷心烦、身热微渴,以为偶感风寒,熬些姜汤发汗,岂料疫毒迅猛,半日之内,便转为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