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不知其名,只传唱她的事迹。
据说,她曾走入一片被战争彻底摧毁的谷地。那里的人心已比焦土更荒芜。
她并未立刻分发带来的有限食粮,而是沉默地蹲下身,用双手一块块清理废墟,挪开断壁,为幸存者挖掘被掩埋的家当——一只生锈的铁壶,一张残缺的家庭照片。
她以最笨拙的劳动,重新点燃了人们心中“拾起生活”的微末勇气。
随后,她引导人们建立互助的秩序,用找到的寥寥种子,在弹坑旁播下第一点绿意。她离去时,那里仍未摆脱贫困,但人们眼中已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据说,她曾守在一条泛滥的大河边。洪水卷走了一切,灾民拥挤在高地,绝望等死。
她日夜伫立在齐膝的污水中,用削瘦的肩背将一个个孱弱的老人、孩童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她倾听每一个人的哭诉,那悲悯仿佛无底的容器,纳入了所有的恐惧与悲伤。
她并未施展神迹平息洪水,而是以近乎自毁的陪伴,告诉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你未被抛弃。洪水平息后,她因高烧和疲惫而倒下,被村民藏匿的最后一勺米汤救活。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画出改良水渠的草图,以防患于未来。
小主,
她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只,身为她引导者的法师并未教导过她任何魔法,也未曾赋予她任何值得提起的道具。
她只是以凡人的身份,历经凡人的苦难。
她也会失败,有时她的到来赶不及一场屠杀,有时她的良方救不回所有的病人。深刻的无力感如影随形,时常将她压垮,在无人的黑夜,她也会因目睹的惨剧而颤抖哭泣。
但每一次,她都会重新站起来。
因为她所追寻的,并非成功的凯歌,而是那“一丝希望”存在的可能性。
她的朝圣之路,是由无数次微小的拯救铺就。
一个孩子因为她挖出的清水而免于死亡。
一个母亲因为她的鼓励而挣扎着活了下去。
一个部落因为她传授的灌溉技术而避免了迁徙。
她的悲悯,不是垂怜,而是并肩。
她将自己完全浸入世间的苦难,肉身成为渡桥,灵魂成为烛火。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坚定的宣言:
“即使在这最深的黑夜,也有一盏灯,由一双疲惫却永不放弃的手擎着,微弱,却顽固地亮着,为所有生灵证明,黎明值得等待。”
人们称她为“执灯人”,她的名字无关紧要,她的故事,就是她为这绝望人间所带来的、那一丝永不熄灭的希望的微光。
——《苦难纪行·拾种》
......
希望看不见苦难,所以无法期待奇迹发生。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这件事埃尔森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饮鸩止渴得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喝的是毒?
他们当然明白,但他不喝的话现在就得死。
生活对他们来说不是抉择,而是妥协,不断地放弃自己,勉强才能从看不到希望的世界里活下来。
“想必各位都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地方,现在应该不少人都觉得自己被骗了,估摸着内心都对我有不少火气。”
斯皮尔伯格说的不错,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承诺的义体改造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兑现。
他们被关在这个不算大的训练场里没日没夜的进行着所谓的康复训练,已经是积累了不少对于斯皮尔伯格的怨气。
而现在的场面之所以还算平稳,完全是因为他身后有个一看上去不好惹打手。
这很不错,愤怒谈不上是什么正面感情,但至少不会让人恐惧,尤其在这个地方。
“很好,保持住。”
斯皮尔伯格淡定了鼓了鼓掌,对他来说,这些人......姑且还这么叫他们吧,他们的怒火不值一提,倘若愤怒就能解决一切,人类也不会发展文明。
“就今晚吧,我所承诺的东西会全部兑现。”
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即使是画的大饼,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实现,这当然是有前提的。
“只要你们能把那个老家伙弄死。”
自顾自的说罢后,他就带着自己的保镖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