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蕃看着他膝头的凝霜剑,看着他周身散逸的寒气,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缓缓一笑:“杨延朗毕竟还是武林盟主,你杀了他,江湖人只会更有理由与你为敌,甚至将他高高捧起;只有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江湖人忘记他,更有利于你统治江湖。”
他看向那个合作多年的“旧友”,语气笃定:“你要江湖,我给你。杨延朗的事,不用你动手,就当我赠你一份人情。其余各派,你想杀想剐,朝廷一概不问。”
厉凌风抬眼,与严蕃阴冷的目光遥遥对峙片刻,而后微微颔首。
没有盟誓,也不需要契约,两个深谙黑暗之人,达成了最肮脏的默契。
轿子重新启动,消失在巷子尽头。
严蕃独坐在书房,凝霜剑抵在喉结上的冰凉触感,依旧如芒在背,心中忌惮难安。
厉凌风的出现警醒了他:江湖武者来去无踪,刺杀易如反掌,他必须拥有坚不可摧的庇护。
他暗中寻来卫骧,以当年卫骧协助朱钰锟弑父夺位的隐秘旧事相要挟,借防范江湖刺客、拱护府邸安全为由,哄骗胁迫其绕过皇帝,私自抽调百名龙虎卫精锐,日夜戍守严府。
宫城防务的空缺,严蕃随即以内阁首辅名义,命锦衣即刻补位。
锦衣指挥使陆昭默许此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朝中势力再次盘根错节,暗流汹涌。
后,朱钰锟偶染风寒。
病愈那日,他在寝殿召见严蕃。
朱钰锟怅然长叹:“人生苦短,不过百年啊。”
严蕃垂首跪在龙榻之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幽暗的算计。
“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灵玄真人所授的长生之法?”
朱钰锟身体猛然前倾,眼眸生光。
三年前,九百九十一个处子的精血,早已按秘法采补殆尽,离长生只差最后九人,可祭天台上那道劈碎灵玄真人的滚滚天雷,彻底终结了他长生不老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