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蕃重登首辅,庙堂风云色变。
朱红宫门之内,血腥气息随风飘散,弥漫整个京城。
那些曾在严蕃下狱时拍案唾骂、曾在新政里最卖力的官员,一个个被龙虎卫从衙房里拖出来,乌纱帽滚在青石板上,官袍被撕得稀烂,哭喊声、求饶声混着铁链的脆响,响彻长街。
革职、流徙、下狱,不需要任何审判,只要严蕃朱笔一点,便与无常的生死簿一般,勾魂夺魄,杀人无形。
秦文因当年只被于文正破格“暂提”,且在朝堂未有与严蕃分庭抗礼之语,再加严蕃忌惮操之过急、惹皇帝猜忌,这才侥幸未上清洗名单。
可每当看见那面“清正廉明”匾额,他便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暗处死死盯着自己的后颈。
户部尚书毛轩被提审数日,严刑拷打,竟未查实任何足以定罪的实据。
当夜,狱卒把他拖进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按着手脚将他钉在石床上,用一只装满沙土的粗布麻袋,缓缓压在了他的胸口。
麻袋寸寸下沉,沙土的重量挤得他肋骨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艰涩。
他在石室里呻吟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彻底没了声息。
严蕃特意亲自探视尸体,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对外宣告:“户部尚书毛轩突发恶疾,猝亡于诏狱。”
处理完朝堂清算,他坐上轿辇,自皇宫缓缓返回严府。
轿帘低垂,严蕃正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着膝头,一股刺骨寒意骤然从后颈攀附而上。
他陡然惊觉,睁开双眼,看见一截霜白剑身从轿帘缝隙刺入,剑尖精准抵住他的喉结,森冷寒气渗进肌理,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一张白发如霜的脸,正隔着轿窗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不见,严大人。”厉凌风盛气凌人地看着他。
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巷口。
厉凌风步入轿内,凝霜剑横置膝头,剑鞘上白霜凝结,森然白气不断逸散。
他开门见山,毫无赘言:“我要武林盟主之位。杨延朗不过是个竖子,杀他如探囊取物,其余各派更是土鸡瓦狗。庙堂归你,江湖从此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