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前，他还会为了战和之争犹豫不决，还会被严蕃的谗言左右；今日他却像一块冷酷而坚硬的寒铁，将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致。

这种成长，来得太快，也太让人心寒。

于文正张了张嘴，试图再说些什么，可朱钰锟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退朝。”朱钰锟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丹陛，“于尚书留下。”

百官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王怀恩无声地退到了殿柱之后，把自己藏进了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大殿之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朱钰锟走下丹陛，缓缓走到于文正面前时，看着这位老臣，眼底燃烧着一团偏执的烈焰。

良久，他开口:“于卿，朕问你，项云在哪？”

于文正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沉默不语，试图以此来对抗皇帝的质问。

朱钰锟的嘴角微微一抽，看着于文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朕知道你知道。”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们都瞒着朕，让朕以为他死了，对不对？可朕知道，他没有死。那个十年前叱咤风云的家伙回来了，就在京城。”

他深吸一口气，贴近于文正的耳朵。

“不管他在哪，告诉他:他若不死，朕心难安。”

“朕可以放弃南迁，死守京城；朕可以励精图治，任用贤臣；朕可以把这万里江山扛在肩上，与国家共存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

“但是，项云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