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陆昭一眼,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陆昭站在指挥使司门前,目送那顶轿子渐渐被来往的车马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并未回去,而是唤人备马,独自前往诏狱。
天字一等牢房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石壁上那盏油灯仍燃着,楚逍遥盘膝坐在石榻上,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刺客列传》。
陆昭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极小的碎玉,温润如脂。
方才严蕃从案上收走了所有的碎片,却不知道陆昭在拈起碎玉细看时,这一片,已悄然滑入了他的袖口。
“是你?”
楚逍遥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片碎玉上,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陆大人,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恕我听不懂。”
“你在玩火。”陆昭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把他们的视线引向皇权,就不怕引火烧身?”
楚逍遥缓缓放下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东西既然在你手中,说明他们中,还是有一个聪明人的。”
陆昭的腮帮微微鼓胀,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十年前,锦衣指挥使张经与严蕃沆瀣一气,毒杀太子。他虽查明真相,却碍于皇权的威严,选择知情不报。
如今旧案重提,陆昭心中压抑许久的火焰也在蠢蠢欲动,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你亲手点燃了引线。”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会生根、发芽,最后指向高高在上的皇权。”
“那就等那一天到来。”楚逍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深吸了一口狱中的浊气,“陆大人,十年前你没得选。如今,你我都可以重新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其实,从你把展燕和我关在同一片区域,让她拿到碎玉开始,你就背叛严蕃了,不是吗?”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攥着碎玉的那只手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