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忠魂营夜火

心理咨询室 寒寺敲钟人 3693 字 10个月前

“嗯。”我点了点头,“安排好之后,今夜子时,朕会亲赴忠魂营,见见这帮老部下。”

“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安排!”厉魄精神振奋,领命后快步退出了森罗殿。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的宫墙,看到城外那座熟悉的忠魂营。想到即将见到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老部下,我冰冷的心肠也泛起一丝久违的温热。

然而,这丝温热很快又被另一股情绪冲淡。我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寝宫的方向。那里依旧宫门紧闭,寂静无声。

苏雅……

我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我不是无情之人,但是大局里面,妇人之仁只会败,没有第二个结果。”

我再次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加固某种信念。

今夜去见镇渊军,是重整旗鼓,也是向所有暗中观望的人展示肌肉。

地府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动,没有回头路可走。至于苏雅……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或许,当冥界真正面临考验时,她终会理解。

收敛心绪,我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冥界灰暗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今夜,忠魂营,朕要看看,昔日的利刃,如今是否依旧锋利!而地府的未来,注定要用铁与血来铸就!

子时的酆都城外,万籁俱寂,唯有冥界特有的阴风掠过荒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酆都城则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闪烁的幽冥灯火是它冰冷的眼睛。

我悄然离开了那座象征着权力与束缚的帝宫,只带了寥寥数名绝对亲信的鬼卫,踏着冰冷的冥土,走向城外那座熟悉的营地——忠魂营。

营地的轮廓在灰暗的夜色中逐渐清晰。它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带着一种粗犷和简陋的气息。

低矮的营垒以黑色的冥石垒砌,历经风霜,显得斑驳而坚固。营门前,没有悬挂任何华丽的旗帜,只有一面略显陈旧、却依旧挺括的玄黑色大纛,上面以暗金丝线绣着一个古朴的“赵”字。

这是当年我初立山头时的旗帜,后来成了镇渊军其中的一个标志。看到这面旗帜,一股混杂着沧桑与热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厉魄早已接到消息,带着几名镇渊军的老牌校尉,如同标枪般肃立在营门外等候。

他们身上没有穿着华丽的仪仗盔甲,而是清一色的镇渊军制式黑甲,甲胄上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冥界尘埃,却更显出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

“末将厉魄,恭迎陛下!”

见到我的身影,厉魄率先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如同擂鼓。

他身后的几名老校尉也随之跪倒,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起来。”

我快步上前,亲手将厉魄扶起,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张熟悉而又因岁月和风霜刻下痕迹的脸庞,“王疤瘌,赵铁头,孙老黑……好,好,都还在!”

我一一叫出他们的绰号,这些当年跟着我从底层拼杀出来的老部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陛下……您,您还记得俺们!”

绰号王疤瘌的校尉声音都有些哽咽,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也随着激动微微抖动。

“放屁!老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这帮跟着老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我笑骂一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坚硬如铁。“走,进营!让朕看看,咱们镇渊军的儿郎们,是不是都把骨头闲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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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语气随意而粗豪,瞬间拉近了距离。

厉魄等人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份因我大帝身份而产生的隔阂消弭了不少。

他们簇拥着我,大步走入忠魂营。

营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规整。虽然简陋,但一切井井有条。巡逻的士兵小队目不斜视,步伐沉稳,看到我们一行,只是无声地右手捶胸行礼,目光锐利如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气和一种只有百战精锐才有的肃杀氛围。

厉魄没有将我引向中军大帐,而是直接来到了营地中央的巨大校场。此刻,校场之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士兵!整整一万余名镇渊军核心精锐,如同沉默的黑色丛林,鸦雀无声地肃立着。

他们没有点燃太多火把,只有校场四周零星插着的幽冥火把跳动着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同样坚毅、同样燃烧着狂热火焰的脸庞!

当我走上校场前方那座简陋的点将台时,一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中,有激动,有狂热,有无法言喻的忠诚,还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他们的神,他们唯一的王!

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这片黑色的钢铁丛林,感受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与忠诚,我深吸了一口气。

半个月来的郁结,苏雅带来的困扰,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纯粹而强大的力量冲刷得淡去了许多。

这里,才是我的根基!这里,才有我最值得信赖的力量!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让每一个士兵都感受到我的注视。

校场上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冥风呼啸的声音。

良久,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清晰地切入每一个士兵的耳膜:

“镇渊军的弟兄们!”

仅仅一个称呼,就让台下无数士兵身躯微微一震。

“朕,回来了!”

“陛下万岁!”

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冥界的天空。

我抬手,虚按一下,呐喊声戛然而止,显示出惊人的纪律性。

“几年了?”

我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追忆和感慨,“几年没站在这里,没跟你们这帮兔崽子一起喝酒吃肉,一起砍人了?”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朕把你们扔到忘川河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你们啃着阴冷的石头,喝着苦涩的冥河水,磨你们的性子!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在背后骂朕?骂朕刻薄寡恩,骂朕忘了老部下?”我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台下寂静无声,但许多老兵的眼神告诉我,他们或许真的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