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要说不怕的话,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雨滴落在平静的湖面,“实话说,人家确实挺害怕的。”
薇尔莉娅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远处训练场上依旧亮着的灯光,那里有战士们挥拳的身影,有机甲启动的轰鸣,那些声音此刻听来,竟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力量。
“毕竟,人家也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去做呢。”她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遗憾,“人家想要去做播音主持,每天在电台里给大家读有趣的故事,让那些在战场上受伤的人能听到一点温暖;人家想当糕点师,做出各种各样的甜点,草莓蛋糕要堆满奶油,巧克力要做成星星的形状,让每个人都能尝到甜的味道;人家还想当一名老师,教那些失去家园的孩子读书写字,告诉他们崩坏之外,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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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愿望,琐碎而平凡,像阳光下的泡沫,绚烂却易碎。在崩坏的阴影下,它们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却又是支撑着她一路走来的微光。
“所以人家不可能一点都不害怕。”薇尔莉娅转过身,面对着梅比乌斯,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但害怕有什么用呢?害怕就能让穆大陆回来吗?害怕就能让未来的画面变得清晰吗?不能的。”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像一株在风中挺立的小草,柔弱却顽强:“人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尘埃落定前,拼尽自己的一切去尝试挽回。能多逗一个人笑,就多一分对抗绝望的勇气;就算到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人家努力过,不会在结束的时候,后悔自己什么都没做。”
梅比乌斯静静地看着她,淡粉色的蛇瞳里映着薇尔莉娅的身影。这个总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爱撒娇的女孩,此刻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朵迎着风浪绽放的花,用最柔软的姿态,说着最坚硬的话。
“如果,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呢?”梅比乌斯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却还是想听到答案。
薇尔莉娅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像之前的勉强,也不像平日里的活泼,而是一种带着释然的、明亮的笑。她抬起头,望向那轮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余晖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一幅油画。
“如果一切都无法挽回,结局无可更改……”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那么人家会穿上最华丽的礼服,化上最漂亮的妆,以最美丽的姿态,去迎接命定的结局。”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最后的夕阳,语气里充满了对美的执着:“美少女的落幕,必须要像这夕阳一般,盛大而美丽!不能哭哭啼啼,不能狼狈不堪,要让看到的人都记住,就算到了最后一刻,我们也曾这样灿烂过。”
梅比乌斯看着她张开双臂的样子,看着她被夕阳照亮的笑脸,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活了太久,见惯了死亡与毁灭,见惯了在绝望中崩溃的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落幕”说得如此……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