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薇尔莉娅倾诉。
“小时候看到隔壁床的孩子因为风寒去世,我会吓得整夜睡不着,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后来成为战士,第一次上战场对抗崩坏兽,我的腿在发抖,手指连武器都握不稳。”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结果呢?我却加入了联盟,在刀尖上不断起舞。每一次律者讨伐战,我都发自内心的害怕,害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名单上,害怕那些未完成的事情再也没有机会继续。”
“可是借着融合战士顽强的生命力,我却一次又一次的活了下来。”梅比乌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里沾着一点早已干涸的试剂痕迹,“看着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看着穆大陆从繁华到沉没,看着希望升起又破灭……我竟然活到了现在。”
直到现在……
梅比乌斯转过头,再次看向薇尔莉娅,淡粉色的蛇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释然的光。
“到了现在,等到未来的结果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我反倒是不怎么怕了,反而有些……释然。”
“释然?”薇尔莉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什么会释然?我们……我们不是还有机会吗?我们可以修复工业链,可以升级弑神装甲,可以……”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多么苍白无力。梅比乌斯的预言从未出过错,那些被她的蛇瞳瞥见的“虚无”,最终都以最残酷的方式应验。
楼顶的风渐渐大了些,卷起薇尔莉娅散落在肩头的黑色碎发,又被梅比乌斯墨绿色的长发轻轻拂过。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上,既安静,又带着一丝易碎的脆弱。
梅比乌斯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冰面的石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所以……你害怕吗?薇尔莉娅。”
薇尔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双手轻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金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像盛着一汪融化的金子。风从她的指缝间溜走,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也仿佛带走了她喉咙里的声音。
过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起身。她转过身,背对着夕阳,将双手背在身后,白色的发丝在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