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在苍凉的乐声中推进。
就在司仪高喊“奠酒——”,准备起灵前的刹那,巴戎夫人孟琼华由两名健妇搀扶着,颤巍巍走出灵棚。
她面如金纸,眼神涣散,初春微光映照下,竟无一丝活气。
刚至轿前,她忽然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随即软软向后倒去,双目紧闭。
“夫人!”
巴戎猛地转身,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妻子,触手冰凉绵软。
他抬头,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急切地吩咐:“快!送回府!用暖轿!叫医官速去!”
声音嘶哑破裂。
预先安排的人手迅捷而不乱,将昏迷的孟琼华小心移入暖轿,轿帘急落,迅速抬离了这片哀声震天的场地。
这雪上加霜的一幕,在初春尚寒的天气里,更显凄惨可信,深深烙印在所有目击者心中。
“起灵——送殡——” 司仪拖长的凄厉嗓音划破空气。
棺木被抬起,缓缓移动。
送葬的队伍如同一条缓缓流动的白色冰河,沉默地涌向城门方向。
初春的风卷起更多的纸钱灰烬,夹杂着未化的残雪碎屑,纷纷扬扬,落在素服上,落在人们低垂的头上肩上。
巴戎走在最前,背影挺直却孤峭,仿佛一尊移动的、悲伤的雪山。
顾晨则被两名侍卫搀扶着,脚步虚浮,呜咽声断续飘散在风里。
天地间,萌动的生机与这人为的盛大死亡形成了尖锐而诡异的对比。
远处,某座背阴楼阁的窗隙后,高铭阴冷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支白色队伍,尤其是队伍前端那两个被彻底击垮的身影。
他的嘴角,在阴影中缓缓扯动,形成一个无声的、冰冷而畅快的笑容。
春风料峭,却吹不散他心中翻涌的恶毒。
他,要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