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陈正是愈海集团两大总裁卿玄、轩甫的下属,也知道是受他们二人资助,尤其是轩总的照顾。
毕业后的陈正才能斐然,被指名选进了他们旗下公司。
对于二人,她是心存感激的,若不是当年这两位出手,不然不会让他们得以遇见,继而相知、相恋。
她没有直接去寻她的少年,而是去了愈海集团去寻陈正的顶头上司轩甫。
很意外,就像是知道她一定会去找他一样,一路畅通无阻,还有人引着她去他的办公室。
落地窗边,站着个极其隽美的俊俏男人,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来的光线映在他的身上,像神只降临人间。
他闻声回身,唇角微挑,似含了丝笑意,举手投足都尽是温和知礼,手中端着杯红酒,向她示意着一侧的沙发上。
“沈小姐请坐。”
“轩总,我想知道陈正受何人所害,还有,他在哪?”
沈文韵从未如此强势,可她那点气势对上轩甫不堪一击。
陈正与任何人都没有过节,这场车祸不是意外,而她也远不是一个娇小姐,这是场蓄谋已久的谋杀,可查到最后断了,有头无尾。
而陈正除了车祸昏迷不醒这一信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找不到她的少年。
她要知道!必须要知道!
沈文韵半分脚步未退,只正视着对面的男人,她今天必须要个答案。
“沈小姐,你很大胆,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他的下落?”
对面男人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轻抿着红酒,姿态相当优雅迷人,可眼睛里冷漠她瞧得一清二楚。
她压下心中不安,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恢复冷静。
“轩总想要什么?轩总为我大开绿灯径直来到您的面前,不会是想看我哭哭啼啼,苦苦哀求的样子吧?”
“你想要什么?”
男人将酒杯放下,唇角上扬的弧度微大几分,
“要你沈氏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不可能!!”
她不可能将家里几代的辛劳付诸东流,这与将沈氏直接给了愈海有什么区别?!
“愈海集团家大业大,贪图我沈家的微薄,未免降下身姿?”
她垂于身侧的手掌暗自握起,到底是年轻气盛,是她不管不顾竟直接过来,沈家,又怎么能撼动愈海这几百年的巨树?
若是她一句话让沈家被盯上,她便是沈氏的罪人,到底是什么都不懂,她如今怕是把沈家推进火坑。
那男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本来就是句玩笑话,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着高脚杯的杯壁,节奏分明而富有韵律。
“沈小姐可想清楚了?”
“是”
“你该知道,只要我愈海集团动动手指,又何必抵抗?”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顶头上司都不在意下属的处境,又怎么做的到宽容对待,不若拼死抵抗,置于死地而后生。”
这是底线,但是她能给愈海更多的利用价值!
男人瞧她一眼,似是看出她眼底的情绪,转而低笑出声。
“沈小姐,小陈喜欢你真是不无道理,你的性子是当真讨喜,开个玩笑罢了。”
“不过,你确实和那些无脑为爱情而不顾一切的女人不同。”
“轩总谬赞”
她可不认为这是个玩笑。
那杯中最后一口红酒殆尽,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姿态优雅随性,
“心知轩总不是恶人罢了,做不出那番过河拆桥的事,轩总素来心善,只是互设漏洞而已。”
轩甫似没兴趣再和她交谈下去,站起身,居高临下,
“他在天南医院,剩下的靠你自己去寻,恕难告知。”
“再多的由我们自己处理,不劳烦沈小姐插手。”
沈文韵心知这是她无法抗拒的势力,也不以卵击石,同样站起身,毫不怯懦的正视轩甫。
“若轩总有用的上我沈家的时候,沈家会倾力帮助。”
她要赌愈海不介意多一把刀,多一个助力,让沈家能够有发展前景,不被打压,这个话她必须说,也一定得赌。
轩甫嗤笑,
但因着那张总是含笑,温善的脸,倒显得没那么破坏他一身的气质和形象。
“沈小姐,是以什么身份代表沈家?”
“两年后沈氏掌权者的身份!”
轩甫细细打量了一番她,还是轻笑,这回沈文韵却不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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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有野心。”
“过奖。”
“沈小姐,期待两年之后的你,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但现在我还有要事,恕难相送,见谅。”
轩甫给她的印象很深,不仅仅是那不知何意的那番话,还有关门之际,屋内一闪而过的另一道身影。
但现在,陈正!
她的少年在等她,她不是没查过,却一无所获,如今只能希望轩甫说的是真的。
这次,她一到,就如在愈海那里被人带着,仿佛是被提前告知了,分明先前什么风声都无,兜兜转转,绕来绕去,来到了陈正的面前。
他身体各处皆有损伤,亏有他自救妥当,虽不致命,却伤情也不轻。
她的少年就那么躺着,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白,她心中燃起滔天怒火,
她想质问这混蛋究竟怎么想的,当初但凡告诉她,他与她父母见过,和那五百万的天价彩礼,她又怎么会那么失魂落魄。
他就是个混蛋!大混蛋!
可那泪啊,就像是没了束缚一样,看见他的一瞬,心里像是被揪住了,又像是放下了心。
他还活着,没有死。
那一夜,沈文韵没有回家,只是守着她的少年,
她不够强,保护不了陈正,她的少年是那么的温柔美好,她要让沈氏做大做强,成为一把刀。
她的爱,是理性的,却又不足够理性,她很护短,陈正是她认定的丈夫,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被别人欺负。
现在不以卵击石,是因为沈氏还不够强大,可她终究会亲手毁了那股势力。
如果是小说,陈正是下属,应当是那种冲锋在前,衬托主角的配角,
可沈文韵觉得,陈正是主角,她是,所有人也都是主角。
只是如今她的男主角等待她这个女主角的到来,拯救?兴许是吧。
那一夜,是她能守在他身边,也是她自愿守着的最后一夜,她知道。
回去之后,她重拾起管理公司的责任,竭尽全力的如海绵般吸收经营管理的精华,跟随父亲出入各种场合,结识各色的人物,提高经验。
两年的时光,她把自己活成了长袖善舞的商业女王,正如她所说,她两年后成为了沈氏的掌权者。
靠自己考进国内顶尖学府深造的她,又怎么会不优秀,又怎么会是脑子空空?
哭泣的娇小姐,需要人哄的小姑娘,那是专属于陈正的。
但报复的机会来的如此之快,她正值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愈海集团的轩总打来电话,为她指明了当年的背后主使,
“是平衡ej的付辛,黑白两道的灵魂舞者。”
对面的声音似含着笑,这话说的轻蔑,又似觉得好笑无比。
“付辛?以愈海集团的能力,覆灭怕是轻而易举。”
她不解的同时心里似乎隐隐有了答案。
“这是陈正的考验,500万,解决掉付辛的黑白道,他成功了一大半。”
“但没能斩草除根,理当你这个配偶来解决。”
她沉默了,
当年不是愈海集团灭不了付氏,而是她沈氏灭不了付氏,
轩甫这是让她站队,成为他手下的一把刀,指哪打哪的刀,倒也与她曾经说过的话不谋而合。
心知她会想自己动手解决,留给她,作为橄榄枝。
当真是好计策,
不费一兵一卒,想让她豁出沈氏,解决在愈海集团面前跳来跳去的烦人精,绊脚石。
但还真是吃定了她,现在她已经心甘情愿成为那把刀。
她想报复回去,付辛让她差点失去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不能在那里跳来跳去!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也要让他也体会到什么叫万念俱灰。
但付氏两年前虽是元气大伤,可依旧也不容小觑,她要以沈氏做赌,赌她能赢。
赢了,她能够吞并付氏的产业链,壮大沈氏,跻身于国内领先行列,也算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输了,她沈氏怕是要被打压的寂寂无名,濒临破产。
不过,她素来热爱挑战,所以她应了,她才不是为了那个浑小子!
“轩总,陈正……”
她是想问轩甫,一年前陈正醒来,回到他身侧,工作能力如今如何?
讲真,她是想把这个浑小子挖到她手里搓磨,当年让她念念不忘,还什么都不说!浑蛋!理该让她揍一顿。
“你们两个的事自己处理。”
?
正疑惑不已的时候,对面传来了陈正的声音,
“文韵,我……”
“我们分手了,陈先生,别叫这么亲密。”
她当时声音很冷,心也是,
付辛她知道,最近有意图接近她的那个男人,她打算以身作饵。
电话是她挂的,她怕再多说一句,那听了他的声音就想吐出心中情绪的哭腔颤音就会忍不住。
那一天,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喝着根本不爱喝,却很提神的苦涩咖啡,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想了很久。
付辛那人,说来,他很花心,长得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却片叶不沾身,为人谨慎。
小主,
但对她极好,无所不用其极的浪漫砸来,
和她在一起之后,竟直接收了心,全心全意扑在她身上,
哪怕她抗拒他的接触,抗拒他的亲密。
却还是会给她做饭,明明不会做饭,甚至会炸掉厨房,以及不知为什么总是身上弄的青青紫紫,还是会为了她做一份所谓的爱心便当。
他们不是同居,只是极少的互相做客,更像是朋友来着。
如果不是她不爱他,一颗心系在了陈正身上,还对他伤了她的少年心存芥蒂,心有不满,
如果当初她没遇到陈正,对于付辛,她怕是真的会爱上他。
但是没有如果,爱情有先来后到,陈正是她心中的唯一。
她步步为营,一步步的蚕食他的一切,比她想的容易,付氏这个赫赫有名的大厦将倾,
临被警察带走的前一刻,他说,
“沈文韵,我爱你。”
她转身就走,不作停留,
当年,是付辛开车撞的陈正,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被判了5年。
除此之外,竟没有任何的把柄可捉。
期间,她去看过他,她很不解,虽然,陈正让他元气大伤,打击报复很正常,为什么亲自动手,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谨慎。
付辛这个人,不管在哪里都过的风生水起,哪怕是监狱。
现下,也依旧身姿挺拔有型,利索的板寸映得他眉眼凌厉,不羁个性展现无遗。
“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而且,他的出现,打破了我一切的计划。”
很好,她从不知道自己如此抢手。
而且实际上付辛和她很像,聪明,护短,有能力,有野心。
如果没有这一方面的情愫,没有那些冲突,他们或许是很好的朋友。
就如之前所说,一切没有如果。
她以为付辛会问她有没有爱过他,可是没有。
付辛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询问她过的还好吗?身体怎么样,还会跟她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就像是好友一样闲聊。
探监的时间很短,临了最后,他说,
“祝你幸福,他很好。”
沈文韵只是轻笑,转身离开,没再看他一眼,
她来,只是想解惑,不会有下一次了。
付辛知道,他很聪明,爱与不爱,有无目的,他从开始就明白。
而她,其实一直看不透这个人的爱意真假。
事情得到解决,生活重回平静,沈氏如日中天的发展着,
她很忙,忙到陈正特地休假来寻她,守在她所在的总公司门口,一日一日的等,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可事总有万一,躲是终究是躲不过。
那是一个雨天,从中午就开始在下,从丝丝细雨变为大雨滂沱,打得人措手不及。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下,阴沉沉的天空,像是吃人的野兽,
她一如往常的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下属交上来的各类合同,文件,准备洽谈合作的项目等诸多事宜。
“老板,您的那个追求者,在雨中等你。没撑伞,就站在公司门口。”
这是她的助理叶紫檀,对他们二人的事了解很多。
手中的笔猛然一顿,笔迹重了几分。
“保安呢?叫多去几个,把他赶走,别让他影响公司形象。”她冷声说道,
呵,想博她同情?
以为她还是那个娇小姐,那么好哄回去?
压下心中那抹烦闷,打发了助理去工作。
手下的那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也是越看越心中厌烦。
不得已,她起身去冲了杯咖啡,咖啡的苦涩,不知什么时候,她竟有些习惯了。
女人,最是容易心软。
可她不想轻易原谅陈正,即便心中有他,
没有那个坚持的心,便是她看错了他,她自始至终,都不缺他一个男人。
当年什么都不说,今日对她隐瞒,明日就会欺骗。
果然,喝了咖啡之后,心中烦闷压下了些许,
重回工位,这一忙起来,便忘了一切,过了下班时间许久,她这才想起回家。
她是个好老板,从不做加班那套,该走走,使得公司里只剩她一人,还亮着灯。
雨打着窗,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开了窗,空气微凉,室内温热散去几分,被那一摞摞的文件看的头晕的脑袋,被这一吹清明了些许。
关了窗,收拾好东西,拿了钥匙,沈文韵照常直接去地下车库打算开车回家,
却想起中午助理说的陈正在雨里等她,以她对陈正的了解,大概是被驱赶走,也会再回来,那性子…
但过去了那么多年,人总是会变的,譬如她从一个单纯快乐的娇滴滴小姑娘,变成了能把对家说的哑口无言的女强人。
还是放不下心,她想看看陈正是否真的离开了,便开车驶到了公司门口。
一个黑影站在那里,明明身形已经摇摇晃晃地了,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那里,手中没伞,只手中似攥着什么,低垂着头。
看的她心中一惊,这背影她越看越像陈正,她仔细辨认着人,以至于手不小心按到了喇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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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破雨幕,吓了她自己一跳,
可因这,那黑影回了身,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陈正!!”
雨刷器不断清去雨水的痕迹,隔着雨幕,两人遥遥相望,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看着他向她这里走来,步履不是很稳,却很坚定。
相隔不远,却像隔了一条银河似的,几步路而已,却在沈文韵看来漫长的像度过了一生。
她心慌了,两年来的第一次心慌,还是因为这个男人。
眼看着陈正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她不想心软,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左右她的情绪。
她生出逃离的念头,可就在她踩下油门的前一刻,陈正没再靠近,
只是展开一直紧攥着的那只手,那是一个方盒,他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陈正单膝跪下,手臂伸着,向着她,
雨还在下个不停,天色也已暗,她不看清那人的表情,
“沈文韵,我想娶你!”
这道声音仿若惊雷炸响,炸的她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
可再看去,那道身影已然倒地,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戒指盒子,倒在那脏污不堪的雨水里。
雨还在下,砸在地面的水洼上,溅起不小的水花。
下了车,打着车内常备的雨伞,走到这该死的浑蛋跟前,站在雨幕之中,她故作冷漠地看着。
仰面朝天,那双向来对她温柔狡黠的狗狗眼紧闭着,
雨水落在他的脸颊顺着轮廓滑落,浑身湿了个透彻,那泛白的唇被雨水浇的愈发的润,微张着,似乎想要谋求氧气。
夏季炎热,衣服单薄,但这雨天可不是,极易受冷发热,上午明明闷热的很,这雨一来,更别提此刻已是傍晚,只这么一会儿,沈文韵自己都感到手臂吹的泛冷。
可怜,当真可怜,躺在雨中喝雨水,真是有种!
心中实在忿恨,那昂贵的高跟鞋,就那么踩上早已被雨水淋透,贴合胸膛的布料之上。
“你真是该死!”
“既然死了就死透点儿,还寻我想干什么!”
她微微用力,脚下的人却只是闷哼一声,便再没了动静,似是当真失去了意识。
冷漠地收了腿,沈文韵原想着狠心绝情的打个急救电话给医院,
却在蹲下身取走陈正手中戒指盒的时候,发现了另一枚同款戒指戴在了他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沈文韵冷嗤一声,夺走戒指盒站起身来,收了还未拨出电话的手机。
“已婚?可真是自恋!”
但她还是心软了,可能她那颗强势又冷硬的心,对上这个初恋,对上这浑小子就根本没办法控制。
她把他捡回了家,是她自己的房子,只有她自己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起来,她的境地很是危险。
沈文韵一件件扒着陈正已然湿透滴水的衣物,故作冷脸,却挡不住脸红,又这么想着。
陈正发了高烧,双目紧闭,脸上潮红着,吐息很热,身体也很软,像极了受人摆布的玩偶娃娃。
她全程都红着脸,把人又扯又抱弄上床,清理着陈正的身子和头发,那雨水很脏,也很冷。
本就不是被家中养做花瓶的娇公主,照顾人而已,她是会的,出差在外,即便毕业后有助理,也是她自己照料自己。
沈文韵自信满满,但把人清理干净就耗费了她大半的勇气。
那赤裸裸的模样…真真是……
她脸红的不行,可被看的人毫无察觉。
论谁也想不到,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沈总,会有这么娇羞的一面。
直到擦拭到最后,她鼻子流下两行血,
滴在手背上那刻,沈文韵眼眸圆瞪,整张脸爆红,耳根也红的不像话,恨不得钻进地板里。
半晌,处理好自己的问题,她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是有聘请的,她极少生病,所以是日常调理她的肠胃,身体养生。
月薪极高,自然是能力配的上这个价钱,为人口风极严,给检查又配了药,便识趣的离开了。
但这个混蛋居然喝不下去药,只能…
沈文韵咬咬下唇,喂药之间的触碰,心脏悸动的仿佛要跳出来,
她知道了。
自己的心明白,她就没忘记掉他,还是那么喜欢。
他唇瓣和面颊因为发烧,是热的烫人,相较之下,她的有些温凉。
越想越脸热,她索性把陈正裹的紧紧的,只露出张脸来。
可这下好了,看着陈正那张因高烧难受,眉宇微蹙,倍显脆弱的脸,她脑海里又浮现刚刚擦身的那一幕幕,
气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恨恨的伸出食指戳了戳陈正的那张俊脸,但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这番模样,真真是戳到她的心上。
可她照顾了他一夜,休息都没怎么休息好,
但这个混账!醒来竟然!竟然说她是轻薄他!
“沈…沈总,我的身子被你看光了,你轻薄我,得负责!”
那泪说落就落,修长纤细的手指攥着被子的一角掩住胸口,跟小媳妇似的,另一手揪着她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小主,
病愈刚好的沙哑嗓音,委屈巴巴的,眼睛也红红的,就那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不!不能心软!
她故作冷漠,冷眸看他。
“陈先生倒打一耙的能力倒是不错,想爬上我的床?我身边的男人哪个不如你?”
陈正却像听不出来她的讽刺一样,动了动身,凑近紧紧抱住她,“他们脸皮不如我。”
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消气?
沈文韵觉得不能再这么让他抱着占她便宜了,两手合力掰着他的手指。
“放开!”
但陈正着实是有把子力气,她掰了半天愣是没动开一指。
“文韵我错了,我是真的想娶你!”
陈正抱她抱的更紧,语气极其认真诚恳。
“陈先生,我说过,我们分手了!当年你没给我答案,如今故作什么情深!”
“文韵!文韵你听我解释!咳咳咳!”
因着刚刚病愈,又太过急切,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咳的撕心裂肺,
手臂不得已松开,他捂着唇,咳得脖颈都染上了红,
待稍稍缓和之后,他忙不迭的将所有话吐了出来,生怕晚一步,她转身就走。
据他的意思是怕她担心,也是怕他自己死在那里,才做隐瞒。
“那五百万彩礼,如此之多,你为何不跟我说,你见过我父母又为什么不和我说!不随我去!”
陈正眼睛红红的,却又格外深邃明亮,拉过她的手握住,
“你在我心中,远不止五百万,但我想娶你,在那年里,是我竭尽全力所触碰到的最高点,这便已经是委屈了你。”
“既已亏欠,第二次登门拜访,就更需郑重,做好万全的准备。”
“事不过三,我想让岳父岳母,对我有个好印象,从心里相信我能照顾好你,能祝福我们,而不是娶你还要你自降身价。”
她有些被他打动了,没有再抗拒他的拥抱。
陈正的头搭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沙哑好听,轻缓的像是在诉说情话。
“文韵,我是个男人,做不到让自己的女人嫁过来,还要不顾你父母的心情,让你得不到长辈祝福,马马虎虎的成婚。”
“我想娶你,自然是一定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他们的认可,而不是你挡在我前面,让他们迫不得已,不情不愿。”
“岳父岳母很好,他们不是嫌弃我的出身,只是觉得我会照顾不好你,诓骗你,他们养的千金,不应该是跟着我受苦。”
“为人父母都是如此,时时为儿女着想,我知道,我不想让他们失望,寒心。”
“我也不想你在回家的时候,岳父岳母会厌于提起我的存在,让你陷于尴尬的境地。”
“我想娶你的心,从我对你落下第一吻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了,从没变过。”
“我的承诺出口落下,从来都做的到。”
“我会爱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幸福快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变成什么,我都想陪在你身边,竭尽全力与你相配!”
他病刚好,话一次说的太多,有些微喘,却字字发自真心,搂着沈文韵的手臂愈发的紧了几分。
她那颗心软的一塌糊涂,语气也软了下去,靠进陈正怀里,
她原谅他了。
但也有些后悔之前那么晾着他,还让他在公司楼下人来人往的苦等着,昨日下雨还让保安赶他走,话说的那般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