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许久,他一个翻身,整个人又稳稳盘回原地。而后,他周身真气也与之消散了。
刘恒宇虽此前于宫庄的天晓阁中习武,每日皆是如此。然每次回厢房之时,四肢皆如铅铸,每行一步,皆觉艰难,那时,他心中多有闷气,每日郁郁不乐。然今日,他浑身舒畅,此等感觉实乃平生未有。故而他暗自窃喜,心中猜测:“葵花神功第一重的功力,想必是已然练成了。”
思绪飘飞,他又忆起那日在峨眉山上,那个自称“从不欠”的男子,被自己骗至百花池中,无意中道出了自己的真名‘成不欺’,并将葵花神功残页中的口诀背给自己听。但怕时日一久,自己遗忘。故而每日于心中默念一遍,如此这般,与今日时,那口诀仍旧记得。
他自语道:“既已练成葵花神功第一重的功力,何不乘势再练这第二重呢?若能功成,我必将胜过张毕德,若是李润之找我寻仇,我亦是不怕了。”
但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缓缓摩定,将周身之气,徐徐聚于气海之中。他依法习练,初始之时,尚觉顺遂,气息流转,如行云流水。
然不过片刻,忽觉脸上一阵灼烧之感,痛楚难耐。他双手不自觉地伏地,身躯颤抖,大声喘着粗气。天上虽降寒雪,然他却觉得五内如焚,燥热难当。
刘恒宇仍强行运转真气。汗滴自他额下涔涔渗出,未及流下,便化作阵阵烟气,袅袅升腾。片晌之后,他睁大双目,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此时,他双手疯狂地抓着头发,从那小土坡上一路狂奔而下,脚步踉跄,如醉汉行走。及至小帐篷前,他匆匆掀开帐帘,未及走到榻上,便一头跌倒在地上。此时他的百会穴如被千根针同时刺穿,脑中一片混沌,不知身在何处,所为何事。
刘恒宇将椅凳、桌案等物,一股脑儿掀翻在地,他暴喝一声,旋即晕厥倒在地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刘恒宇缓缓睁开双眸,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心想:“葵花神功修炼起来竟这般艰难。莫非是我资质愚钝,亦或是我太急功近利?再不然,这口诀所授,根本就不是第二重的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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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周身疲惫至极,实在不愿再费神思索。于是,他缓缓挪动身躯,爬至榻上,倒头便酣睡起来。
次日清晨,刘恒宇着手更衣。然则,刚一动作,他就觉得浑身酸痛难忍,他心中不禁暗叫不妙:“成不欺口中所诵的口诀,若我贸然修炼,恐将要走火入魔。若真如此,此前所下的功夫将付诸东流。反观那第一重的口诀,我修炼之后,周身舒畅。既然如此,那今晚不妨再练上几遍,如此甚好。”
又过了数日。这一日,刘恒宇如往昔一般,晨起更衣。他信步走至镜前,欲整理仪容,却蓦然发现镜中的自己,胸与臀之处较之以往竟愈发隆起。他不禁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抓向自己的胸口,口中喃喃道:“当初在宫庄之时,十五梅曾言,此门功夫修炼得越是厉害,练功者便会愈发像个女人。当时,我只当她是信口胡言,如今看来,此事竟是真的。”
曹明玉亦是说过:“欲习此功,必先挥刀自宫。”想是这门功夫专练人的阴脉,绝人的阳气。刘恒宇思及自身变化,恍然醒悟,心下暗道:“必是因此,我的身子方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又以手抚面,前几日已然消退不少的雀斑,今日竟又复萌。且较之先前,愈发清晰可辨。再观其面色,亦显苍白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