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不是金雕会,这大半夜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又会是什么人?
岩石后方的人,显然也在进行着类似的权衡。
他们的弩箭没有放下,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其中一人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连弩角度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指向炮仗可能藏身的大概区域,变成了更精确地锁定他旁边另一处阴影。
那里,蔷薇正屏息潜伏。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我知道你在哪,别轻举妄动”的信号。
高手过招,往往无需言语,炮仗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不仅强悍,而且敏锐得可怕。蔷薇的躲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被瞬间捕捉到了位置。
汗水,悄无声息地从炮仗的额角渗出,滑入鬓角,冰冷。
生与死的搏杀,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而这一念,此刻就悬在几十步外,那三支沉默的弩箭,和自己身后二十几支蓄势待发的弩箭之间。
胡杨林的风,穿过千奇百怪的枝桠,为这场无声的死亡对峙,吹奏一曲诡异哀歌。
蔷薇也不虚,手里的连弩也纹丝不动锁定岩石后的阴影。
她没有看那阴影,她在看着炮仗,眼神在问:现在,怎么办?
炮仗的余光捕捉到了这道目光。
他转过头,下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最近处的蔷薇勉强听清。
“对方也是老手,得叫个人过去看看。”
炮仗在心里又飞快地过了一遍,几十人对三人,稳占上风。
这四个字本该带来底气,现在却只让他心头更沉。
稳占上风,不代表稳操胜券,更不代表能全身而退。
对方是老手,弩箭已经举起,绝不会轻易作罢。
一旦动手,第一蓬血雨会从哪边溅起?
是自己这边某些兄弟的咽喉,还是岩石后某个阴影的胸膛?
伤亡,势不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