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仗躲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胡杨后,眯着眼,盯着岩石方向。
那里的足迹很新,大小不一,至少有三个人。
能摸到这里来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是自己人?金雕会的探子?
他不敢赌,在这种地方,一旦赌错,就可能让身后所有人万劫不复。
就在炮仗考虑的时候,岩石后方,也有寒光闪动。
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把连弩,从岩石不同缝隙后悄无声息探出来,角度刁钻,彼此掩护,形成一个高效的致命三角。
弩箭已经指向炮仗他们这边最可能藏人的几个方位。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只有沉默的对峙。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岩石后那三个模糊的身影轮廓。
他们藏得很好,选择的掩体并不是胡乱躲藏,而是经过计算,既能最大限度地隐蔽自身,又能获得相对良好的射界。
对方三个人都很冷静,那种在杀机锁定下依然保持稳定呼吸和持弩手稳的素养……绝非寻常人能有。
炮仗的眉头拧紧了。
他身后的所有人也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是经历过严酷筛选、在生死边缘反复淬炼过的人,才会散发出的、近乎本能的危险信号。
就像荒野中的猛兽,即使隔着黑暗,也能嗅到对方身上血与火的味道。
岩石后方,那三个身影似乎也僵了一下。
显然,他们也同样察觉到了对面并非乌合之众。
刚才,炮仗一个手势,所有的人默契散开隐蔽,毫无疑问,这是一支纪律森严的队伍。
现在几十把弩箭构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扇面……也绝不是他们预期中可能会遇到的匪徒追兵。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隔着不过几十步的距离,隔着清冷月光下汩汩流淌的泉水,隔着弥漫在空气中一触即发的杀机。
炮仗在急速思考,打,还是不打?对方只有三人,己方人数占优,突然发难或有胜算。
但对方占据地利,且看起来极为难缠,一旦不能瞬间解决,陷入缠斗,必定会暴露位置。
况且……万一,对方不是金雕会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