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好友装裱这画时,无情道成了有情道——她开始哀叹自己所作所为皆虚妄,白活一世,从无自我。
这张画留给好友保存,只当是见证二人少女情怀的最后证物。
这东西于是就被何善收藏。大概何善也看不懂为何这画有什么珍贵的,但何爱正是看到了何善如此珍爱这图,才会一直误认为自己的母亲应该是个从金都来的舞女。
故事讲到这里,自成还是一头雾水,他没有参与到很多事情中去,只觉得有些离奇:“算来,华旭子已过古稀许久,她还有这么大的精力吗?”
阿珩轻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心中有大志,岁月岂能轻易摧折?况且她修无情道,很多人曾说过,修此道者,心志坚如磐石,岁月反成助力,容颜不见苍老。此时若见面,她应该不过是个中年美妇。”
自成默然一阵:“这和你最近要办的大事相关吗?”
阿珩哼笑了一声:“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也不是我主办,我只是去看看——在很多事上,我都只是个旁观者。因为命运的捉弄,我成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屋外又开始下雪,雪片如记忆碎片般飘落。
在月离的每一个女人,都从少女成长为承载历史的旅人,连阿珩也未能避免。她们在岁月的长河中,背负着沉重的过往和未竟的梦想,不知下一步将迈向何方。好比几年前在这东跨院里悄然如猫落地的阿珩,决然想不到今日她是这样地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上。
自成依然不爱太热,他一边挑拨炉炭火,一边漫不经心问阿珩:“华旭子的故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阿珩一口气呵出去,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从前,师傅不给我教‘君子行止’这套剑法——怎么求都不肯,有时候看个一招半式,也不过是雾里看花,领悟不到精妙。这回去金都时,不知怎的,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心境有所不同,忽然就开了灵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