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来。”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硬盘。还有你脑子里记得的每一个变量名。”
楚墨没动。
他只是把终端屏幕又抬高半寸,让那两枚电子印章彻底沐浴在探照灯下。
“十秒前,”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冻铁,“我发送的不只是代码。”
万斯眯起眼。
“是整条传输链路的实时镜像——包括所有密钥交换日志、中继节点握手协议、甚至你们无人机群干扰频段的原始采样数据。”楚墨顿了顿,目光扫过万斯身后直升机垂下的红外吊舱,“如果我现在倒下,下一秒,这份镜像就会被瑞士联邦委员会解密,并通过ITU全球广播系统,向所有成员国开放下载权限。”
他轻轻吸了口气,冷空气刮过喉咙,带出一丝血腥气。
“光刻机算法一旦开源……”楚墨终于抬眼,直视万斯,“你们花二十年筑起的芯片壁垒,连同五角大楼那份《半导体技术封锁白皮书》第十七页第三行——‘EUV相位误差容忍阈值:±0.8纳米’——都会变成一张印在厕纸上的笑话。”
万斯的右手,缓缓移向腰间枪柄。
风雪忽然静了一瞬。
就在此时,他左耳微型骨传导耳机里,响起一道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震颤的指令——不是语音,是加密脉冲直接激发听觉神经的蜂鸣,持续整整三秒,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意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万斯的手指,在离枪柄仅一厘米处,骤然凝固。
风雪在万斯指尖凝滞的刹那,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喉咙。
他耳中那三秒蜂鸣尚未散尽,颅骨内却已炸开一片真空般的嗡鸣——不是恐惧,是认知崩塌的钝响。
二十年封锁体系、十七页白皮书、三十七个出口管制清单、十二轮“瓦森纳安排”紧急修订……全系于一个数字阈值:±0.8纳米。
而此刻,那个阈值正赤裸裸悬在探照灯下,像一把倒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尖滴着瑞士钢印与ITU水印的冷光。
楚墨没眨眼。
睫毛上结的霜粒簌簌剥落,视野却愈发清晰——他看见万斯喉结上下一滚,吞咽的不是唾液,是战略主动权碎裂时溅起的铁腥味;看见雇佣兵们枪口微不可察地抬高了0.3度,关节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却再不敢压向人体力学最脆弱的铰链点;更看见直升机红外吊舱缓缓偏转,镜头从楚墨面门移开,焦距失准地扫过云杉林梢——那是系统自主规避主权标记的本能反应。
就在此时,山道尽头传来一声撕裂风雪的锐啸。
不是引擎轰鸣,是轮胎在冻土与碎石交界处高速咬合的惨叫。
一道漆黑轮廓劈开雪幕疾驰而来,车头镀铬格栅映着探照灯,竟反射出两枚清晰徽记:左为交叉权杖与盾牌——瑞士联邦委员会徽章;右为地球经纬线环绕的“ITU”字样——国际电信联盟标准识别码。
车牌无国别标识,仅一行蚀刻小字:CH-NEUTRALITY-PROTECTED。
轿车一个甩尾横停,卷起的雪浪撞上直升机起落架。
车门弹开,汉斯律师率先踏出——灰发一丝不苟,羊绒围巾边缘缀着细密金线,左手提一只哑光钛合金公文箱,右手摊开一份泛着冷蓝荧光的电子卷轴。
两名瑞士官员紧随其后,深灰色制服肩章嵌着微型量子加密芯片,在探照灯下幽幽脉动。
“根据《海牙公约》第27条补充议定书及《国际技术遗产信托法》第4款,”汉斯声音平稳如手术刀划开绷紧的空气,“楚墨先生于72小时前,在列支敦士登公证处签署‘天巡-阿尔法’技术遗产信托协议。该算法自签署即刻起,法律所有权归属‘苏黎世开放科技公益基金会’——一家受瑞士联邦宪法第116条绝对中立条款保护、且经ITU备案的非营利实体。”他指尖轻点卷轴,一行动态签名浮现:楚墨的虹膜纹路、笔迹压力曲线、签署时心率波形,三重生物特征实时同步至日内瓦区块链节点。
万斯的指节发出脆响。
他忽然笑了,那笑比雪更冷:“所以……你们早把代码卖给了中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