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光束劈开雪幕的刹那,楚墨左脚后跟已碾碎苔藓下那层薄脆的冻土。
不是试探,是确认——指尖传来的微震反馈与皮埃尔三个月前埋设时留下的触感完全吻合:基座弹簧锁未锈死,压电触发片残骸的紫晕余波仍在地下三厘米处微微共振。
他甚至没低头,膝盖一沉,鞋尖斜挑,借着翻滚惯性将移动硬盘底部的磁吸接口狠狠摁向地面。
“咔。”
一声轻响,比心跳更短,比雪落更静。
地底传来金属咬合的闷震,紧接着是压缩气体喷射的“嘶——”声,一道银灰色圆柱体自云杉根部破土而出,裹着碎冰与黑泥,如离弦之箭直刺云层!
它没有尾焰,却有超音速弹头般的尖啸——高增益抛射天线在零点二秒内完成升空加速,天线阵列在离地五十米处自动展开,八组折叠振子如鹰翼骤张,瞬间锁定三百公里外正在俯冲的L-723A中继机发射频段。
楚墨仰头,瞳孔里映出那道银光撕裂铅云的轨迹,也映出直升机探照灯扫来的最后一寸光刃——正切过他额角,灼得皮肤发麻。
“砰!”
第一发机炮曳光弹擦着天线尾迹掠过,空气被电离出幽蓝电弧。
第二发命中。
不是天线本体,而是它拖曳的、仅有一毫米粗的凯夫拉-碳纳米管导引丝——丝线崩断的瞬间,天线姿态微偏,但主波束已在毫秒级闭环校准中完成重定向,一道压缩至纳秒级的X波段脉冲,穿透云层,精准注入L-723A货舱服务器的量子加密端口。
屏幕裂痕中,进度条猛地一跳——
【同步进度:100%】
【核心代码包:TIANXUN-ALPHA(含EUV光源相位补偿算法V7.3)】
【校验通过|签名有效|时间戳:03:17:22】
终端右下角,一行小字无声浮现:【镜像链路已激活|瑞士联邦委员会节点:ZURICH-SEC-01|国际电信联盟节点:ITU-GVA-99】
楚墨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白气。
他没看天,没看直升机,甚至没去擦额角被强光灼出的细小水泡。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卫星终端屏幕转向光束来向,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短促弧线——调出刚刚生成的链路日志,放大至最醒目的位置:发送时间戳旁,赫然标注着两枚电子印章,一枚是瑞士联邦委员会网络安全局的钢印徽记,另一枚是国际电信联盟日内瓦总部的加密水印。
光束终于停驻。
惨白强光如巨掌按在他脸上,刺得眼球生疼,睫毛根部渗出血丝。
旋翼轰鸣压过风雪,震得松针簌簌抖落,积雪砸在肩头,像无数冰冷的子弹。
直升机侧舱门液压开启,寒风灌入,吹得楚墨湿透的风衣紧贴脊背,露出肩胛骨嶙峋的轮廓。
万斯走下来。
他没穿防弹衣,只套了件剪裁精良的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格鲁吉亚山地,被楚墨亲手折断的肋骨刺穿皮肤留下的纪念。
他靴跟踩碎冻土,每一步都极稳,仿佛踏在自家客厅的波斯地毯上。
十二名雇佣兵呈扇形散开,枪口低垂,却无一例外指向楚墨双膝与手腕关节——不致命,但足以让任何反抗动作在零点三秒内变成废肢。
万斯在距楚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风雪卷起他大衣下摆,露出腰间一把老式P226手枪的枪柄,黄铜击锤被摩挲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