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飘在空荡荡的屋里,根本没人回应。
窗外的寒风呼啸不止,吹得破旧的窗纸哗啦作响。
章金山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屋顶那几处透光的破洞,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漫无目的地飘着,像他此刻毫无指望的余生。
他清楚地记得,医生当初的话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食道癌已经扩散,再不手术,撑不了几个月了。”
那十万块,明明是吴浩宇给他救命的手术钱。
可现在,却变成了两个儿子的财富。
而他,只能躺在这冰冷破败的屋子里,活活等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说笑声,是章玉梁和章玉柱回来了。
章金山心头微微一动,艰难地侧过头,朝着门口望去,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哪怕……哪怕问一句疼不疼,也好。
然而,两人连屋门都没进,只是在院子里站了站,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房子买好了,手续全办完了,接下来就等着媒人给咱哥俩介绍对象,好日子马上就来了!”章玉梁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章玉柱跟着大笑:
“以后咱哥俩也是镇上有房有存款的人了,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咱们章家兄弟!”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从房子说到媳妇,从生意说到未来,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起屋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章金山的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又过了一会儿,章玉柱路过屋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干呕和咳嗽声,脚步顿都没顿,反而皱着眉不耐烦地嘟囔一句:
“整天哼哼唧唧,烦死人了,还让不让人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