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有几道身影,几乎在李守拙转向的同时,也默不作声地脱离了大部队,追随着那道背影而去。
剩下的人,脚步没有停,只是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沉默不是恐惧,而是使命的重量——他们是最后的种子了,必须护着魏雅,必须…试着活下去。
李守拙用自己引开最可怕的威胁,但他们需要面对的,依旧是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爪牙。
西南方向,黄沙被狂暴的源能卷起,如同妖异的帷幕,沉闷的踏步声越来越响,伴随着某种巨大生物行进时特有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摩擦与低吼。
李守拙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沙土和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了最后的清明。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此刻已布满豁口和干涸血渍的战刀。
就在他准备独自迎向那片死亡帷幕的刹那,身后传来了踉跄却坚定的脚步声,以及几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源能波动。
“队长!”
“头儿!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就是,得带上兄弟们!”
几张布满血污、带着伤痕,却自然露出笑容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出现在他身侧。
李守拙看着他们,骂了一句粗口,眼底却有某种坚硬的东西在松动,最终化作同样粗粝的笑:“你们...艹!…那就一起!跟紧了!”
另一侧,李也背着魏雅,与另外四名伤痕累累的战士,终于冲出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城市废墟。
外界并非坦途,依旧是起伏的沙丘和零星的残骸,但至少摆脱了最令人窒息的“瓮中”之感。
他们唯一的依仗,是队伍里技术兵死死抱在怀中的那个源能探测轮盘。
指针在盘面上神经质地颤动着,努力分辨着不同方向源能波动的细微差异,指引着他们一次次在看似绝境的包围缝隙中,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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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台精密仪器在长时间超负荷运转下,表盘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指针的转动也开始迟滞、失灵。
更致命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新的包围圈正在远处快速形成——摆脱了一批,更多的源兽正循着血腥与源能波动,从更广阔的荒野围拢过来。
所有人的体力都已见底。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背后,令人心悸的源兽嘶鸣和奔跑声,再次由远及近,如同死神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无需交流。
队伍中,年纪稍长的络腮胡老兵,第一个放慢了脚步。
他停下,转过身,默默抽出了腰间仅剩的一把短刃,开始检查自己身上那些简陋的、用源能晶片和破片手雷捆在一起的“临别礼物”。
接着是那个总爱讲蹩脚笑话、此刻却一脸平静的矮个子侦察兵,他摸了摸口袋里瘪下去的烟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也停了下来,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微微喘息。
最后是紧抱着探测轮盘、眼镜片都碎了一半的技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