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四面八方的源能反应都在增强!兽群在合围!”
李守拙面不改色,右手握住左小臂,猛地发力一扭,“咔”的一声将错位的骨头掰回原位,声音略显沙哑,却异常平稳:“西南侧呢?”
“…波动最集中,反应最强,速度…最快。”汇报的战士声音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废墟的边缘已然在昏暗天光下已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就仿佛地狱的门槛外透进了一丝微光。
生的希望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沉重。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脚步,在极度的疲惫中,竟又硬生生榨出几分力气,再度加快。
极限,被一次又一次地改写,用透支的生命。
趴在李也背上的魏雅,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个年轻战士奔跑时肌肉的剧烈颤动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即便此刻沾满血污与尘土。
这一路,似乎一直是他背着自己,他的疲惫,恐怕已到了顶点了吧...
可李也的脚步却异常稳定,甚至始终紧紧咬在李守拙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在如此高强度的亡命奔袭中,李守拙早已与后方队伍拉开了距离,唯有李也,这个自称“没别的能耐,就是能跑”的年轻战士,竟真的如同牛皮糖般粘住了最前方的箭头。
李守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能跑”的兵,因此也将背负魏雅——这支队伍最后的“希望火种”——的重任,交给了他。
城市的残破边界线越来越近,甚至能看见外面更开阔、也更未知的荒野轮廓。
然而,几乎同时,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伴随着隐约可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从西南方向滚滚传来。
李守拙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眼神沉静得像两口古井,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压在了井底。
他回过头,本想最后一次交代,却撞上了魏雅直直望来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祈求,有愧疚,有绝望,也有一种让他不敢直视的清澈。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和越来越近的兽吼,“作为你们的队长…如今却把大家领到这份上,对不住了!”
“队长!别说了!”
“扯这些干啥!”
李守拙摆了摆手,把所有软弱和煽情都挥散,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后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记着…保护好魏姑娘!”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折转,如同离弦之箭,决绝地冲向了西南方——那片源能波动最恐怖、代表着死亡最快降临的方向。
忽而一阵风刮过。
“活下来...”
魏雅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泣音的呢喃,被风送到了他的耳边。
李守拙没有回头,嘴角扯动了一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魏姑娘…这个要求,太奢侈了。”
他孤单却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失去了最锋利箭头的队伍,仿佛骤然被剥去了外壳,暴露在无尽的寒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