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已在弦,只差最后那轻轻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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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血了。
这句话从一个在魔界驻守了数百年的斩魔士口中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事实就是如此,自从靥鸺始魔裹成黑茧、九天魔圣集体沉默以来.
魔界大地上那些原本每天都在发生的厮杀与吞噬,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低阶魔族不再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了,那些曾经在荒野上游荡的魔兵和魔将.
此刻老老实实地蹲在自己的领地边缘,用脚爪刨着黑色的泥土.
偶尔抬起头嗅一嗅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气味来自天穹最高处,来自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黑茧,来自一个正在被九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濒危王朝。
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安静了,只是觉得空气里那种让它们发狂的东西忽然淡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留下一种空落落的、让人提不起劲的沉闷。
桥头堡的巡逻日志里,已经连续大半年没有记录过一次像样的战斗。
第八巡逻队上个月在西南方向八阵图外围遇到的唯一敌情,是三个游荡的魔君。
那三个魔君看到巡逻队的旗帜后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
不是逃跑,逃跑至少说明他们有战意,只是不敢打。
但他们是“走”的,不紧不慢.
像是路过一片与自己无关的荒地,连多看巡逻队一眼都嫌浪费力气。
“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第八巡逻队的队长周铁在日志里写道,他的字一向潦草。
但这次格外用力,每一笔都像是把刻刀直接杵进玉简里。
“在魔界三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
“魔君看见人族不攻击,魔帝缩在领地不放冷箭。”
“魔祖更是连神识都不往这边扫,这还是魔界吗?”
他把这份巡逻日志提交到参谋部的时候,负责汇总情报的张铭看完笑了半天。
在日志末尾批了一行字:“你抱怨个屁,没仗打还不好?”
但笑完之后他还是把这份日志单独抽出来,和其他几份同样出现“魔族异常避战”记录的巡逻报告一起,送到了桥头堡深处文钊的案头。
文钊把几十份报告一字排开,眉心因果核心微微发光。
他对着巡逻路线图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抬起头,对坐在对面的姜文哲说:“北边三个魔帝的领地面积同时缩小了。”
“不是互相吞并,而是同时收缩。”
“南边那位以好战着称的撼岳魔祖把巡逻范围回缩了超过万里,外围全部放弃。”
“这很不正常,自从赵琳的分魂成功进入魔界收集情报以来......就没见过魔族这样安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