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没有问他是怎么成的,因为自己知道那一定很苦。
苦到不想说,苦到说不出口,苦到只能咽下去。
姜文哲伸出手,地皇龙渊弓从文钊丹田里飞出来悬浮在两人之间。
“试试?”
文钊看着那张弓,看了很久。
“好!”
目标,选在八阵图外三万里处的一座魔族营地上。
不是鬼斗的营地,是一个无名魔帝的营地。
那个魔帝,经常派手下来骚扰远征军的巡逻队,杀伤了不少斩魔士。
姜文哲早就想灭了他,但一直没动手。
不是杀不了,是不值得。
不值得为一个小角色,暴露底牌。
今天,值得了。
因为文钊需要试箭,试箭就需要靶子。
靶子,自然是越真实越好。
文钊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像一张网从眉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扩散。
向内,向因果规则的深处。
那里,有无数条线。
有的粗,有的细。
有的亮,有的暗。
粗的,是魔圣。
细的,是魔祖。
亮的,是活的。
暗的,是死的。
他在找,找那个无名魔帝的因果线。
找到了。很细,很暗,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因为他是因果。
因果,没有看不见的东西。
“锁定了。”
姜文哲拉开弓,弓弦很紧,紧得像绷到了极限。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箭矢不是实体的,是规则凝聚的。
暗金色的箭杆,是土之规则。
银白色的箭簇,是力之规则。
青色的箭羽,是元磁规则。
箭尖上,有一点灰。
不是灰色,是灰白色。
是灭之规则,十成圆满。
箭矢在弦上,颤了一下。
不是怕,是兴奋。
它知道,它要杀谁。
“松弦。”
文钊说。
姜文哲松开了手指,箭矢离弦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飞走了,是跳过了飞的过程。
从弦上,直接出现在目标的眉心前。
因果锁定,无间而至。
三万里,一瞬而至。
无名魔帝正在营帐里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不知道有一支箭正在向他飞来,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他只是在喝酒,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眉心凉了一下。
不是疼,是凉。
凉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他伸出手,摸了摸眉心。
摸到了一个洞,洞很小,小得像针眼。
洞里,有血流出来。
不是黑色的,是灰色的,这是灭之规则的颜色。
然后,他倒下了。
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酒洒了一地,像血。
营地炸了。
不是被箭炸的,是被恐惧炸的。
那些魔君、魔帝,看到他们的统帅不明不白的倒下了。